钟挽云膝盖还没好全,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行止苑,看在外人眼里甚是悲痛。
侯夫人和萧景胜都未曾追上来。
只有王嬷嬷领着个腿脚麻利的小丫鬟在后面追着,不过看她回了行止苑,而非往松鹤堂跑,王嬷嬷也不追了,让那个丫鬟在行止苑门口守着,自己又回去了。
钟挽云回屋后便让青禾合了门窗。
她昨晚没睡,可眼下却没有一丝困顿,脑子异常清醒。
青禾焦虑地问道:“姑娘,您该怎么办?老爷知道这件事也不会给您撑腰的,不如去找老侯爷吧,老侯爷不是说过会给您撑腰吗?”
钟挽云摇摇头:“我脑子很乱,先容我想想。”
老侯爷和老夫人的身子骨都不好,这件事若惊动了他们,二老若气出个三长两短,日后她在宁安侯府才是彻底没了靠山。
她道宁安侯府长房为何会娶她一个小小庶女,想来是因为这位苏姑娘。
宁安侯夫妇不同意让萧景胜娶她,所以这个正妻之位才会落到钟家女身上。
“青禾,先想法子打听一下这位苏姑娘的家世、与侯府的渊源。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青禾揩了一把眼角,忙不迭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这段时日已经笼络好公中的张大婶子,她儿子在前院当差,奴婢这就请她帮帮忙。”
钟挽云颔首,给了青禾一小包碎银。
她很累,膝盖的隐隐作痛,似乎转移到了心口。
她恍然想起今日在顾府,萧临渊端起她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神情动作,与钟挽云此前熟识的“夫君”一模一样。
她摇摇头,不想再琢磨这件事。
她眼下没有证据,再想下去只会更加想念以前那个夫君,倘若那人真是萧临渊……不不不,即便是,她也不能“知道”,否则她在侯府哪里还有容身之地?
一个和小叔子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过的侄媳妇,宁安侯府怎么可能容忍?
尤其是萧临渊如今如同众星捧月的存在,侯府不会为了她一个小门户庶女而让他出事的。
钟挽云不敢深想,只知道这件事只能埋在心底,永远都当做不知情。
她心累地合上眼,摸索到床榻打算躺一会儿。
刚躺上去,头枕和衾被上传来一股陌生的气味。
她因为从小跟着舅家学过调香,所以对气味十分敏感,衾被上沾染着行止苑熏衣服的熏香,可每个人身上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气味。
她拽过衾被嗅了嗅,上面没有往日那股很淡的松木香。
她觉得眼下的衾被是臭的,她不喜欢闻。
钟挽云坐起身,陌生地看向那床衾被,看了不知多久后,她又认命地躺下。
不喜欢也得重新喜欢上,她的夫君从始至终都是萧景胜。
对,只是他,只有他……
一个时辰后,侯夫人才来行止苑找钟挽云。
王嬷嬷一直差人看着行止苑,得知钟挽云并没有去松鹤堂哭闹的举动,侯夫人是欣慰的。
钟挽云一直没睡着。
听说婆母过来,她故意磨磨蹭蹭地更了衣,出卧房前还故意揉红了眼,一副好像刚哭过的模样。
侯夫人见状,心中浮起一抹愧疚:“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盛哥儿的媳妇只能是你。”
“母亲,夫君与那位苏姑娘莫不是早就相识了?那我岂不是成了拆散他们之人?”
侯夫人眼底一柔,抬手揩去她眼角泪光:“那苏家女不够格做我长房儿媳,此事与你无关。”
“怪道夫君一直不与我圆房,难不成是在为这位苏姑娘守着?”钟挽云故意提及此事。
她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萧景胜可以纳妾,可在此之前,他应该先跟她圆房,让她先怀上孩子。
侯夫人冷下脸:“可笑,她何德何能,让盛哥儿守着?盛哥儿与我说过,你生得貌美无双,他只是担心会沉迷于你,才想在秋闱之后再圆房。”
“可……我瞧夫君如今的模样,也没心思读书了。”
侯夫人难堪地看向别处。
萧景胜若真能安生读书,好好谋前程,她倒要烧高香了。
这两年都怪苏晴勾走了盛哥儿的心性,一门心思沉迷于她,时至今日都头脑空空。
“哎,如今盛哥儿一门心思想纳妾,只怕不如他的愿,你往后会没个清宁。男子纳妾实属平常,你放心,等苏氏进了门,她永远越不过你去。”
侯夫人这话,是说纳妾一事已经定下。
钟挽云默了默,没吭声。
侯夫人道:“我知道你委屈,回头我让王嬷嬷给你送一套头面……”
钟挽云在心里冷笑,一个个的知道她穷酸,都拿这种东西打发她。
她没表现出来,摇摇头道:“母亲,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侯夫人轻声问她。
钟挽云咬住下唇,压住心底的不情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尽快和夫君圆房,待怀上孩子,我可以主动帮他张罗纳妾之事。”
勋贵之家多半如此,妻子有了身孕后,不再方便照顾丈夫,为了彰显大度便主动为其纳妾。
侯夫人怜惜地看着钟挽云,摸摸她那光滑的脸:“这是应当的,只是盛哥儿这几日读书疲乏,身子不济。回头我给你们挑个好日子,让他把房圆了。”
这件事其实不必钟挽云说,她原本也打算这么做的。
她不信萧景胜有了钟挽云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娇人儿,还能一门心思都放在苏晴身上。
苏晴可远远没有钟挽云好看。
钟挽云乖乖地点了头:“一切听凭母亲作主,等怀上夫君的孩子后,我会笑着欢迎苏姑娘来帮我照料夫君。”
当天晚上,萧临渊从卫所回府时,才想起昨晚吩咐吴灼做的事情:“吴灼!”
钟挽云的珥珰掉了,他昨晚让吴灼出去打一副相似的珥珰。
萧景胜不是个细心的人,哪里会哄妻,他与钟挽云相处一个多月,已经熟悉他的品性。
不是他想为她打珥珰,他到时候会交给萧景胜,教萧景胜怎么哄。
吴灼这会儿正在院里和紫烟闲扯今日苏家女上门的事情,听得正精彩,被萧景胜唤了进去。
他面上老大不情愿,心不在焉地想赶紧退出去,说话都比平时快:“爷有什么吩咐?”
“赶着去投胎?”萧临渊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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