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
辛雪跟顾祈推开那座隐蔽四合院的木门时，南爷（南致知）正皱着花白的眉头，拿着一个防窃听的卫星电话跟人争论着什么。
看到他俩进来，老爷子干脆利落的掐断了电话，指了指红木茶几旁边的黄花梨椅子，压低了声音说道：“你那份做空星光互娱的模型数据我给上面看了。证监会那边有几个老朋友对你抓漏洞的手段非常感兴趣，他们早就想整顿沈家这种搞资本泡沫的毒瘤了。这事儿上面决定暗中立项，下次找个绝对安全的场合，我组个局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辛雪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乖乖的点了点头：“明白。”
这已经不再是顾祈一家在孤军奋战了。
有了官方的内部背书，沈家这座摇摇欲坠的大厦，这回是连大罗神仙都保不住了。
接下来，南爷（南致知）又拉着他们俩，就着几个核心的资金池监管问题，进行了一场深度的推演。
等辛雪跟顾祈从四合院里退出来的时候，路灯都已经暗了。
第二天一大早。
鼎丰资本顶层的总裁办里，辛雪正坐在老板椅上，面无表情的翻看着人事总监那边经过三轮筛选送上来的高管猎聘简历。
她滑动鼠标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顾祈正坐在沙发上喝美式，看她盯着屏幕不说话，挑着眉毛凑了过去：“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初瑶的简历。”
顾祈看清楚屏幕上那份包装得花里胡哨，极尽奢华的求职信，当场就气笑了：“卧槽！！！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她居然还真敢把简历投到咱们鼎丰资本来？？？这是上赶着来送人头啊，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了。”
辛雪连半个字都没评价，食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直接把那封邮件拖进了电脑桌面的回收站，然后点了彻底清空。
就像随手碾死了一只爬过桌面的臭虫。
顾祈下午得飞一趟香港去敲定最后的几笔离岸资金，他把一份带着红头文件的邀请函扔在辛雪桌上：“后天证监会在金融街搞的那个高规格闭门吹风会，就只能辛苦你替我去跑一趟了。”
辛雪把文件收进包里：“小事。”
顾祈说的那个闭门吹风会，其实就是上面为了摸清几家头部财阀底细而搞的内部局。
整个四九城能拿到这张入场券的企业，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家。
两天后，辛雪穿着一身极简的深灰色职业装，作为顾祈的唯一代表抵达了金融街的保密会议中心。
她刚推开车门下来，就碰见了个不算陌生的熟人。
辛雪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收回了冷淡的视线，踩着高跟鞋直接上了台阶。
陆展言正站在台阶上看着辛雪的背影，还没来得及走上去，身后就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陆总。”
陆展言回过头，正好对上傅辞宴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傅辞宴熟练的伸出手，跟陆展言握了握：“大过年的，陆总这阵子挺忙啊。”
陆展言扯了扯嘴角：“瞎忙而已，比不上傅总潇洒。”
两人就这么皮笑肉不笑的寒暄着，并肩走上了二楼，推开了那间宽敞的会议室大门。
这种官方的高端局，每个座位的面前都早就摆放好了烫金的公司名牌。
他们俩走进去的时候，辛雪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鼎丰资本的牌子后面。
傅辞宴跟陆展言进门的第一眼，就同时锁定了她的位置。
陆展言的脚步微不可察的停滞了一瞬，因为他敏锐的发现，傅家傅氏集团的牌子，就死死的挨着辛雪的右手边。
傅辞宴倒是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神色连变都没变一下。
这个会议室用的是沉重的那种长方形红木桌，陆展言的位置刚好被排在了辛雪和傅辞宴的正对面。
他意味深长的朝着傅辞宴点了点头，转身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傅辞宴自然的走到辛雪旁边，把手里的钢笔放在桌上。
辛雪低垂着眼眸，安安静静的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数据大盘，对他这种大活人坐下来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有半点要打招呼的意思。
傅辞宴却仿佛毫无察觉，身体微微往她那边侧了侧，用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暧昧又虚伪的声音说道：“这几天去哪了？？？好像瘦了点，工作很累？？？”
辛雪心里恶心到了极点。
她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回应，直接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拿起面前的内部文件一页一页的翻看起来，硬生生把傅辞宴当成了一团空气。
这时候，旁边有几个企业的老总凑过来跟傅辞宴套近乎，傅辞宴只能顺势站起来跟他们打太极。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参会的人基本上都把位置坐满了，金融局的一把手季远山才带着几个核心干事推门走了进来。
季远山的视线在长桌上扫了一圈，看到紧紧挨着坐在一起的辛雪和傅辞宴时，目光稍微停留了两秒。
之前陆正霆那个老家伙跟他喝酒的时候，曾经漏过一句嘴，说顾祈背后那个操盘的女人，居然是傅辞宴藏得死死的隐婚老婆。
季远山当时还挺惊讶。
现在亲眼见着这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那气氛却僵硬得让人窒息，连半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甚至比跟陌生人还要冷漠防备。
季远山这种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精，一眼就看穿了这副面具下的千疮百孔，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走到主位上坐下。
随着话筒里传出的电流声，闭门吹风会正式开始。
辛雪和傅辞宴就像被一堵无形的透明玻璃彻底隔绝开来，从头到尾都没有再说哪怕半个字。
直到整个会议走流程，需要各家企业代表打开麦克风发表意见的时候，这片死寂才被暂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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