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标价五位数的蛋糕被随手塞进双开门冰箱的角落。

傅明嫣在客房刚洗完澡,扔在床上的定制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着傅辞宴的名字。

傅明嫣按下接听键:“爸爸???”

“刚收到银保监那边的内部消息,你爷爷明天下午的航班回京,放学后我会让车去辛家接你回老宅吃饭,你跟你妈妈交代一句。”

傅辞宴的父亲傅政道,常年在最高监管层身居要位,手里捏着整个京圈金融口的生杀大权。

傅政道一年到头极少露面,前阵子傅老太太住院他也只是让秘书送了补品,人根本没出现。

这次特意赶在资金盘大换血的当口回来坐镇,这顿家宴的分量可想而知。

傅明嫣听完,乖巧的应声:“好,我知道啦!!!”

她小脑瓜转的快,立刻反应过来傅辞宴刚才说的是“接你”,而不是“接你们”。

也就是根本没打算带上辛雪。

她转头看着靠在沙发上翻看报表的辛雪,忍不住问:“妈妈,你明天不跟我们一起回老宅见爷爷吗???”

以往只要傅政道回京,不管傅辞宴愿不愿意,傅老太太都会勒令辛雪必须到场充当完美儿媳的门面。

傅明嫣问的直白,辛雪眼皮都没抬一下,刚想开口,电话那头的傅辞宴却冷着嗓子率先定调:“你妈妈明天有事。”

“好吧。。。”

傅明嫣开着免提,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进辛雪耳朵里。

傅政道回京的消息,她也是这秒钟才知道。

她跟傅辞宴那点联姻的破事已经走到清算资产的最后一步。

她这个即将被剥离出去的边缘人,确实没资格再碰傅家最核心的政治资源了。

傅辞宴显然防她防的极深,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给她留,直接把门焊死。

辛雪盯着K线图,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拍。

电话那头没再废话,直接挂断。

第二天。

下午,贺沉带着PE基金的几个核心架构师来长泽对账。

这段时间在做空模型的数据接口上,贺沉表现出极高的配合度,帮辛雪挡了不少外围机构的盘问。

辛雪看在利益的份上,对他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客气。

人刚在会议室落座,辛雪就推门进来切入正题。

数据推演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贺沉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傅辞宴打来的。

贺沉冲辛雪比了个手势,起身推开玻璃门去了外面的走廊。

不知道电话里傅辞宴交代了什么,贺沉咬着烟蒂沉默了两秒,才吐出一个字:“好。”

这通电话快挂断的时候,傅辞宴忽然压低声音加了一句:“我父亲回京了,今晚老宅有局,这边只能麻烦你多盯着点。”

贺沉夹着烟的手指一顿:“伯父回来了???这次待几天???”

“两三天吧。”

挂了电话,贺沉推门回到会议室,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主位上的辛雪身上。

辛雪正指着大屏上的对冲节点,眼神极度专注的跟架构师咬逻辑,完全没察觉到贺沉的打量。

等所有数据核对完毕,辛雪起身送客。

贺沉单手插兜,随口试探:“今晚还要留在这盯盘???”

辛雪没防备,语气淡淡的:“对,还有几十个亿的离岸账户要做税务清算。”

贺沉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女人今天不回傅家老宅去应酬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傅政道。

傅辞宴这是铁了心要把她从傅家的核心权力圈里踢出去了。

他心底那股被压抑的征服欲突然往上窜,话不过脑子就冒了出来:“一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辛雪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摇头:“没空,大盘走势太刁,我走不开。”

贺沉把想说让人定米其林送过来的话咽了回去。

她到底还是名义上的傅太太。

现在的火候,说这种话只会显得他廉价。

把贺沉一行人送到电梯口,辛雪转身就扎回了数据堆里。

贺沉看着她那道毫无留恋的背影,等电梯门合上,才转头跟身边那个顶尖的模型架构师陆维开口:“陆总,有件事得请你帮个忙。”

陆维推了推眼镜:“贺总吩咐。”

“我有个圈里的朋友,想摸一摸高频交易底层的算法逻辑,现在缺个能拿得出手的领路人。。。”

陆维跟着贺沉干了这么多年,拿钱办事,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

他皱了皱眉,实话实说:“贺总,量化这一块我确实熟,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那点本事,给长泽的靳总跟刚才那位辛小姐提鞋都不配。贺总既然要抬举朋友,直接花重金请辛小姐出山,那绝对是降维打击。”

听到陆维这句话,贺沉是真的愣住了。

他学的是传统金融风控,看的是大盘和人性。

他不懂底层代码那些死物。

但陆维懂。

陆维在北美量化圈子里可是挂着号的,否则傅辞宴也不会绕过恒量自己养的那帮饭桶,非要托他把陆维请出山来给沈初瑶造势。

陆维刚才在会议室里全程被辛雪牵着鼻子走,贺沉看在眼里,却没想到辛雪在陆维心里的段位已经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想起靳寒在华尔街对辛雪不遗余力的保驾护航,贺沉之前还以为那是靳寒为了给自己套壳找的白手套,多少带着点包装的成分。

可现在看来,那纯粹是对强者的臣服。

“贺总???”

贺沉猛的把思绪拽回来,声音冷了几分:“靳寒跟辛小姐,跟我那个朋友不是一路人,不合适。”

“懂了。。。”

既然有避讳,陆维非常识趣的闭了嘴。

晚上。

贺沉带着陆维推开隐秘会所的包厢门,沈初瑶已经泡好了一壶大红袍在等。

看到陆维,沈初瑶端起十足的金融名媛架子,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菜还没上齐,沈初瑶就迫不及待的拿出平板,开始跟陆维讨教那些复杂的离岸避险公式。

贺沉靠在椅背上抽烟,看着这场做戏,一个字都没往外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心不在焉的燥。

沈初瑶跟陆维周旋了半天,转头看着贺沉,笑的善解人意:“听这些枯燥的数据,很无聊吧???”

贺沉掸了掸烟灰:“还行,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沈初瑶温婉的笑了笑,继续维持着她那副求知若渴的恶心做派。

为了能尽早摸到裴斯年那个核心圈子的门槛,她今天是真下了血本在演,陆维看在贺沉的面子上,也就顺水推舟的给她画了几个框架大饼。

桌上的场面看着融洽极了。

明天就是元旦,沈初瑶抓住机会,语气诚恳的拜托陆维明天继续开小灶。

陆维看了贺沉一眼,硬着头皮答应明天挤半天时间出来应付。

沈初瑶立刻堆起满脸的感激。

饭局散场。

把陆维送上车后,沈初瑶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贺沉。

“长柏,今晚的局,算我欠你个人情。”

贺沉声音很淡,没有半点起伏:“我跟辞宴是过命的交情,顺手的事。”

话音刚落,不给沈初瑶继续攀扯的机会,他直接踩灭了烟头:“太晚了,沈小姐早点回去休息。”

沈初瑶挂着笑:“好,那咱们明天会所见。”

贺沉拉开车门,丢下冷冰冰的一句:“明天我盘口有事,就不奉陪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271/27327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