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这火爆脾气根本没打算给她留半点脸面。
还没等他开骂,辛雪听见动静侧过身子,正好跟端着架子的沈初瑶撞了个对眼。
沈初瑶原本脸上还挂着那种名媛特有的虚伪假笑,在看清是辛雪的那一秒,那张精致的脸肉眼可见的扭曲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恶毒无比。
不过她变脸极快,也就一秒钟的事,立刻就把辛雪当成了一团空气,转头重新冲着江砚挤出一个甜腻的笑。
她刚想张嘴套近乎,江砚却直接嗤笑了一声,一把将辛雪拉到自己旁边,吊儿郎当的开口:“哎哟,沈小姐来得正好,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辛雪,也是我们鼎丰资本背后最大的出资人。”
这话一扔出来,跟抡了把锤子没啥区别。
江砚这话的意思简直不能再直白了。
第一,辛雪是鼎丰的老大。
第二,你们俩那点狗血烂账我门儿清。
第三,老子永远站辛雪这边。
沈初瑶以前根本不知道辛雪跟江砚这帮华尔街回来的疯子还有这层关系,更别提辛雪居然是鼎丰的幕后老板了。
这特么简直是个晴天霹雳。
但江砚的话都撂这了,沈初瑶这绿茶段位也不低,瞬间就听懂了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冷哼了一声,下巴扬的极高:“怎么,江总的意思是,明天鼎丰资本的入股合同,我不配签了???”
江砚啪啪鼓了两下掌,笑得欠揍:“沈小姐这理解能力绝了,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其实江砚完全可以找个官方理由随便把她打发了。
但他偏不。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挑明了,拿大耳刮子扇她的脸,告诉她老子就是为了辛雪才封杀你,你连个屁的还手余地都没有。
沈初瑶心里气的要吐血,但表面上硬是装出一副极度不屑的样。
在她看来,鼎丰资本就算再怎么会赚钱,在绝对的资本大鳄傅家面前也是个弟弟,江砚这种暴发户根本没资格来羞辱她。
她连半句废话都没多说,踩着恨天高高傲的转过身,腰扭得飞快,直接回了傅辞宴那帮人的圈子里。
辛雪看着江砚这副护短的流氓样,心里一阵痛快,刚想拿酒杯碰他一下,余光就扫见大厅中央那边的动静。
傅辞宴,顾司言,还有楚少泽那帮太子党,全朝着她这边盯了过来。
准确的说,是沈初瑶红着眼眶回去告了黑状,他们才顺着看了过来。
估计是死都没想到,辛雪这种被关在老宅里的“怨妇”,竟然能混进这种顶级的金融闭门酒会。
看清是辛雪后,楚少泽跟顾司言那两张脸立刻拉得老长,满脸的错愕跟厌恶。
至于傅辞宴,那张脸冷的就像个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死人。
毫无波澜,毫无情绪,看她的眼神就跟看路边一条流浪狗没半点区别。
“怎么了?”江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辛雪摇摇头,喝了一口香槟:“没事,一群煞笔。”
这会儿功夫,沈初瑶已经像朵娇弱的白莲花一样贴在傅辞宴身边了,那帮人也就没再往这边多看一眼。
辛雪根本不当回事,转头接着跟秦老掰扯算法。
等秦老心满意足的离开后,辛雪端起杯子润嗓子,一抬头,正好对上楚少泽那极度阴狠的视线。
傅辞宴正背对着她跟人谈事。
楚少泽见辛雪看过来,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暴戾的冷笑,举起手里的威士忌杯。
辛雪皱了皱眉头。
紧接着,楚少泽直接用大拇指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嚣张的割喉动作,然后不屑的转开了脸。
辛雪瞬间就懂了。
这帮疯狗绝壁是觉得她跟江砚联手给了沈初瑶难堪,楚少泽这是在替小三出头,明晃晃的警告她这事没完。
真特么有病。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庄园的老板终于把那帮大鳄全应酬完了,满头大汗的凑过来。
“江总,你刚才跟那位沈小姐认识啊?”
江砚靠在吧台上冷笑:“算认识吧,怎么,老板看上了?”
“哎哟这话可不敢乱说!!!”老板吓得直摆手,“我刚才跟几个银行的行长打听了一下,听说这沈小姐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家里在底下的三线城市也就倒腾点破生意,搁在咱们京圈这地界,连个暴发户都算不上,给傅家、顾家提鞋都不配。”
江砚挑眉:“然后呢?”
“可是你看看!!!”老板压低声音,满脸的震撼,“这种最底层的角色,想在这个圈子要张入场券比登天还难,可人家今天硬生生被傅爷牵着手带进了最核心的圈子!!!”
“我刚开始还纳闷傅爷这种神仙怎么会来我这破局,后来一看,人家纯粹就是借着我的地方,亲手在给这位沈小姐铺路、砸人脉!!!”
“傅爷亲自下场带路,还拉着顾少跟楚少站台,这绝壁是动了真感情了!!!要是只是养个解闷的玩意,傅辞宴能费这功夫???”
“有了傅家这棵参天大树,沈家以后那绝对是祖坟冒了冲天的青烟,要一飞冲天了!!!”
江砚跟辛雪听着这老板一顿猛吹,谁也没搭腔。
最后那老板还酸溜溜的感叹:“能生出这种有本事的女儿,沈家可真是祖上积德了。”
等老板哔哔完,辛雪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大厅中央。
傅辞宴那帮人已经不见了,看来是觉得目的达到了,早就提前退场了。
从头到尾,就算知道她在这个屋子里,傅辞宴也没有给过她半个字的交代。
酒会散了之后,辛雪坐着江砚的车回了公寓。
刚换下高跟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就疯狂的震了起来。
屏幕上闪着傅辞宴的名字。
辛雪盯着屏幕冷笑了一声。
这特么是替他的心肝宝贝兴师问罪来了???楚少泽在宴会上那个割喉的动作,估计就是傅辞宴默许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通电话:“干嘛。”
电话那头傅辞宴的声音冷得掉渣:“滚回来。”
辛雪觉得简直不可理喻:“有什么屁你在电话里放就行。”
“诺诺发高烧,她要你。”
说完,根本不给辛雪拒绝的机会,直接“嘟”的一声挂断了。
辛雪愣了两秒,心脏猛地一揪,直接抓起车钥匙就冲进了外面的大雨里。
一路狂飙到了别墅,辛雪推开大门,客厅里空荡荡的根本没看见傅辞宴的影子。
她也没多想,直接往二楼诺诺的儿童房跑。
诺诺烧的小脸通红,手上正扎着滞留针挂点滴,整个人蔫得像棵枯草,看见辛雪进来,扯着嘶哑的嗓子喊了声“妈”,委屈的伸着两条小胳膊要抱。
辛雪赶紧避开输液管,把这滚烫的小身子搂进怀里,转头问守在旁边的李妈:“吃药没?吃东西没?”
“刚喂了点小米粥,没两分钟全吐干净了。。。”
辛雪眉头拧成了死结,跟旁边的家庭医生确认了体温,低头哄着怀里死活不撒手的诺诺:“饿不饿?妈去给你熬你最喜欢的那个瘦肉粥,挂完水喝两口行不行?”
“嗯。。。”
以前这小祖宗只要生病,全特么是辛雪没日没夜的守着。
换了李妈或者别人弄的东西,她宁愿饿死也不吃。
诺诺吸了吸鼻子,滚烫的脸贴在辛雪脖颈上,突然带着哭腔问:“爸爸呢???爸爸怎么还没回来???”
辛雪猛地僵住了。
接电话那会儿,她以为傅辞宴早就回家守着了。
刚才进门没看见人,她还以为傅辞宴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现在听诺诺这么一哭,她才反应过来,傅辞宴根本就没踏进这个家门半步。
西山那庄园离别墅区近的很,傅辞宴他们又提前走了大半个小时,就算他绕大半个北京城去送沈初瑶,这个点也绝壁该到家了。
除非。
除非他送完人根本没走,或者他今晚就压根没打算回这个冷冰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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