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雪清楚的看见,平时那个像个面瘫冰山一样的傅辞宴,这会儿那张冷酷的脸上居然挂着极度惊艳跟赞赏的表情。
诺诺跟旁边几个二世祖更是激动的一把抓着护栏跳了起来。
台上的重金属鼓点砸的越来越密。
傅辞远那小子就像个疯狗一样跟着大合唱,他光顾着看他的女神,压根没发现他亲哥就坐在楼上VIP包厢里。
一曲唱完,台下简直掀起了疯人院一样的狂潮。
辛雪觉得耳朵都快聋了。
她盯着楼上那个包厢,突然很想把手伸进兜里,摸出手机给傅辞宴打个电话。
她就是想亲眼看看,在这个当口,傅辞宴接到她的电话是个什么嘴脸。
其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大概率是看一眼直接按死。
毕竟这七年里,傅辞宴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这通电话挺没劲的,连掏手机的动作都停住了。
不过,就当是给这七年的烂账画个最后的句号吧。
辛雪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掏出来,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然后仰起头,死死盯着二楼那面单向玻璃。
过了几秒,她清清楚楚的看见傅辞宴感觉到兜里的震动,微微皱着眉把手机掏出来。
他只往屏幕上扫了不到半秒钟。
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大拇指干脆的划过了那个红色的拒接键。
接着他随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重新转过头,满眼深情的看着台上正在撩头发的沈初瑶。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又疯又野的女人。
辛雪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突然扯着嘴角笑了笑,平静的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接下来的几首歌,辛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再往二楼看半眼。
演出终于散场了。
傅辞远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几个狐朋狗友非要去地下车库蹲守要签名。
“我女神脾气拽的要命,听说她自己就是个资本大鳄,搞乐队纯属玩票,这辈子就没给粉丝签过名,想见她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是啊,听说她这回是包场,专属通道根本混不进去,特么的烦死了。。。”
几个人正急的抓耳挠腮,顾婉的夺命连环call就砸到了辛雪的手机上,命令她立刻马上把人拎回家。
辛雪二话不说,拽着傅辞远的领子就往外走,顺道去了一趟满地烟头的公共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在昏暗的走廊拐角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辛雪往后退了一步。
一抬头,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顾司言。
傅辞宴那个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顾司言正咬着根烟,看见是辛雪,本来就挂着嘲弄的脸瞬间变得更刻薄了。
辛雪十五岁的时候就认识傅辞宴了。
可傅辞宴跟顾司言这帮京圈大少那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
不管是从小上贵族学校,还是长大了一起合伙搞风投,傅辞宴一直把辛雪死死的挡在这个圈子的大门外。
所以她跟顾司言这帮人认识了小十年,连个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可沈初瑶才刚回国没多久,傅辞宴就迫不及待的把她带进了这个顶级的圈子里。
这帮二世祖现在干什么都带着沈初瑶,简直把她当成了自家亲嫂子一样供着。
就是因为这个,这两年顾司言他们看辛雪的眼神就跟看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越发鄙夷恶心。
以前辛雪还想热脸贴冷屁股,试图跟这帮人套套近乎,可人家压根不给她正眼看。
人都是有脸皮的,碰了几年钉子,辛雪也就懒得再装了。
今晚撞见,辛雪更是连个招呼都懒得打,直接越过他就要走。
可顾司言偏偏不放过她,吐了口烟圈,阴阳怪气的开了腔:“哟,辛大小姐也喜欢听重金属啊?”
那语气里全都是掩不住的嘲讽。
辛雪一听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以为自己是跟个怨妇一样,跑来这地方抓傅辞宴的奸。
辛雪停下脚步,冷冰冰的回过头:“你想放什么屁,直说。”
顾司言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辛雪那身破旧的风衣:“就觉得像辛小姐这种死气沉沉的女人,不像是能听懂地下摇滚的样子,跑这儿来丢人现眼,挺有意思的。”
“我这种女人?”辛雪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的眼睛,“顾少爷,咱们俩很熟吗?你算哪根葱,也配在这对我指手画脚?你既然这么懂我,不如你给我翻译翻译,我是哪种女人?”
“还有,听摇滚怎么了?不听摇滚怎么了?听摇滚的就高人一等,不听的就活该下贱?”
顾司言被怼的愣了一下。
在他眼里,辛雪一直是个闷葫芦,心机极深,当年死皮赖脸的下药爬上傅辞宴的床,事后还能装的跟个清纯烈女一样。
他从骨子里觉得这女人恶心到了极点。
他也懒得跟这种女人废话。
可今天辛雪这副带刺的模样,跟他平时印象里那个唯唯诺诺的怨妇完全不一样。
就像是一层包浆的假面具突然被撕烂了,彻底不装了。
那双盯着他的眼睛冷漠的要命,还带着股子骨子里的鄙视,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辛雪连看他生气的样子都觉得无聊,直接扭头踩着拖鞋走出了通道。
顾婉在大学城附近给傅辞远搞了个大平层。
辛雪开着破车把这混世魔王送回楼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十二点多了。
傅辞远虽然平时不学无术,但这会儿肚子饿的咕咕叫,指着街对面的脏摊说:“嫂子,那边那家烤大腰子绝了,我请你吃个夜宵吧。”
辛雪晚上就光顾着受气了,根本没顾上吃饭,这会儿胃里绞着痛,就跟着坐下了。
刚在满是油腻的塑料凳子上坐稳,辛雪的肚子就不争气的响了一声。
傅辞远正点着肉串,听到动静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嫂子,你。。。你一晚上没吃饭啊???”
“嗯。”辛雪拿开水烫了烫一次性筷子。
傅辞远看着她,满脸都是内疚:“对不起啊嫂子,都怪我瞎跑。。。”
“跟你没关系,我本来也没胃口。”
傅辞远看着辛雪那张被夜风吹的发白的脸,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是真心觉得这个嫂子好的没边了。
可他哥就特么是个瞎子,偏偏就是不把这当回事,真是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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