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许宛泱又做噩梦了。
梦里是一个混沌的黑色世界,很模糊,看不清周围的景物。
她只能看到爸爸和小渔,ta们都血淋淋地躺在那儿。
她哭到喘不过气,想冲上去抱住ta们,但一瞬,全部烟消云散了。
她想出声,但喉咙和嘴巴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后来场景变了,在小渔家附近的弄堂里。
路灯昏黄,她手里握着的刀上有鲜血滴落。
刺鼻的血腥味好像在梦里都能闻见。
最后的最后,是京大的校门口。
迷蒙雨雾里,周叙神情厌恶地对她说:
“许宛泱,你的喜欢真廉价。”
这个梦,被现实里刻骨的惨痛画面拼凑起来,让人无力招架。
只剩下一片绝望的死寂。
梦里的所有人,她都失去了。
也失去了最初纯真的自己。
-
许宛泱从噩梦里挣扎出来,猛地睁开眼,满脸泪痕。
泪水洇湿大半的枕头,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北京时间3:08分。
她彻底睡不着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安眠药也没法让她一夜好眠。
她打开和Leo的聊天框,回复了昨夜被她忽略的两条消息——
「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国内的心理医生。」
-
早上八点。
承安集团总部大楼。
周叙在晨间例会上发了很大一通火,顺带开除了一个工作出现重大纰漏的副总。
他一身躁郁回到办公室时,助理李青阳拿来一个档案袋。
“周总,您交代的那幅画作我已经在「帧物」艺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买下了,Cecilia的新作品,应该会立马送到您家。”
“帧物的方总说,她应该会和许小姐续约,会给您发一份详尽的合同报告,让您先过目。”
听到Cecilia的名字,周叙的坏心情消散一些。
他问:“用的是Soren的身份吧?”
“当然。”
李青阳打包票,“您这些年一直以神秘人Soren的身份支持许小姐的作品,我自然不会搞砸的。”
“嗯。”
周叙问,“交代你查的事呢,怎么样了?”
“周总,您交代我的我都去查了。但很奇怪,许小姐这几年的背景资料好像被人特意封锁了。”
周叙:“说说你查到的。”
“许小姐这三年一直在伦敦上学,没有回过国,她的母亲方蔓,每年都会去伦敦陪她小住一段日子。除此之外,与她并无血缘关系的哥哥凌樾,这三年飞往伦敦的次数也很频繁。”
凌樾。
周叙眼神锐利起来。
这个名字,这个人。
是他心中一根驻扎已久的刺。
李青阳毫无察觉,继续往下说:
“文件袋里是许小姐在伦敦时期创作的艺术作品,有几幅还在伦敦学校的展馆里,有些已经通过帧物的销售渠道,售卖出去了。”
“她的社交和生活圈子也都很简单。基本是公寓、画室、学校三点一线。”
“她的姐姐是和她一起到的伦敦,一起生活,目前我了解的是,离异状态。”
“她回国后考了编制,在英华国际初中当美术老师,平日里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新月湾,不怎么回凌家老宅。”
周叙的眉头皱起来,手中的钢笔长时间戳在纸页上,墨汁晕染开。
“李助。”
“怎么了周总?”
“我给你这么高的工资,不是让你查这一堆没用的信息的。”
李青阳生无可恋,“周总,我会继续深查下去,为你挖掘有用的信息。”
“出去。”
“好的周总。”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周叙一人。
他看着桌上那沓薄薄的报告。
三年的时间,一个人的全部生活痕迹,只剩这么点。
那些被隐藏的,究竟是什么呢?
又是谁隐藏了这一切呢?
是凌樾吗?
又或者,是她自己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打开手机,用加速器登上了ins,照例去搜索「Cecilia_yang」
这是许宛泱的ins账号。
在伦敦期间,她偶尔会在这上面更新一些动态。
但三年也就寥寥几条。
该账号的第一条动态,只有一张灰暗的照片——
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前,有一架正在起飞的飞机。
黑白色调的滤镜,给人的心也蒙上一层浓重的灰尘。
配文只有两个字:
「再见。」
发布日期是三年前,她离开京市的那一天。
这三年,周叙无数遍翻看这条动态。
他总能想起,许宛泱在机场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她像飞鸟,飞往自己的山和海,从此与他汪洋相隔。
周叙的黑眸布满愁痛之际,一旁的备用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有一条新消息进来。
Cecilia:「Soren,真的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作品的欣赏。」
Cecilia:「另外,我目前已经回到京市,可以见您一面吗?」
-
Soren一直是有Cecilia的微信的。
换句话说,是周叙假扮的Soren一直有许宛泱的微信。
多亏了「帧物」艺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方予。
她把许宛泱以艺术家的身份签约到自己旗下,许宛泱授权了自己的作品。
又从中充当着Soren的线人,维系他和许宛泱之间的联系。
最近周叙也有要收购帧物的想法。
正在做准备。
许宛泱上完一节课,发现Soren依然没有回复自己。
但她在伦敦的心理医生Leo打来了电话。
许宛泱不免惊讶:“Leo?你那儿现在应该是晚上吧,找我有事?”
Leo说:“放心不下你,最近有没有产生极端念头?”
许宛泱坦言说没有了。
静滞几秒,她说:“自从那次被抢救回来后,就没有这种念头了。”
“药量够吗?”Leo又问。
“够。”
“Cecilia,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回来,好不容易适应了伦敦的环境,又回到痛苦的国内,还是要重新适应。”
许宛泱笑了下,“我妈妈在国内呀,我迟早要回来的。”
这么应着,脑海里却飞速转过昨晚的画面。
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知道国内存在很多痛苦记忆。
昨晚,她就遇上了。
“Cecilia?”
Leo见她没反应,喊了一声。
“还有事吗?”
“你姐姐还好吗?”Leo问。
许宛泱调侃:“她可比我好多了。”
“那就好。”
正准备挂电话,Leo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之前催眠治疗的时候,你一直喊一个名字,现在,你遇上他了吗?”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270/27324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