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暖暖才在林醒的怀里重新睡着。
林醒又抱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女儿放回了被窝里。
她想起身去处理额角的伤,刚一动脑袋就嗡地一下天旋地转,扶住床沿坐了好一会儿,那阵晕劲才过去。
林醒慢慢地下了地,扶着墙走到外间,关上卧室的门打开灯处理伤口。
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只是肿起来一个硬块,一碰就疼得眼前发花。
林醒处理好伤口,迷迷糊糊的上了床。
她伸手把暖暖往怀里捞了捞,感觉到女儿温热的鼻息扑在颈窝里,才放心地闭上眼睛。
这是哪?
林醒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倾撒下来,落在石凳上。
“林醒,我们分手吧。”
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脸被树影遮了大半,声音又轻又涩。
“家里托了关系,给我争取到了公派出国的名额,名额只有一个,我不能带你走。”
林醒环顾了一下四周,越看越眼熟,这里好像是大学图书馆后面的小树林?
那眼前的男人是——
宋宇?
意识到男人的瞬间,男人一直模糊的脸也变得清晰起来。
“我不能为了儿女情长耽误前程,对不起。”
宋宇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情绪侵袭心间。
林醒站在那儿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被人按在水里,大脑之中的氧气一点一点消散,只余窒息。
忽然画面又是一转,漫天的阳光消散干净,周围响起悠扬的音乐声。
空旷的宴会厅里,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裙跟在林晚身后,不知是谁递来一杯水,她没多想就喝了。
不知不觉眼前的灯影糊成一片,浑身燥热难耐,她迫切的呼吸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浇灭心里的火。
忽然有人扶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往楼上走,她被送进一个房间里,扔在了床上。
林醒意识是清醒的,却被锁在了这一个出了问题的身体里,无论如何都掌控不了身体的主导权。
忽然一双灼热的手覆了上来,指尖带着粗粝的薄茧,她想推开,可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只能由着那具沉重的身体压下来。
她的衣服被撕碎,身体被侵占,欲望与痛苦交织,分不清你我。
谁?是谁?
林醒已经不是初经人事的姑娘,但是这一刻的无助与不受控制像是往她头上套了一个罩子似的,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却做不出任何改变。
不知道过了多久,滔天的哭声和父母的咒骂声在耳畔响起。
是林晚在哭?
她哭得肝肠寸断,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把整张脸都浸透了。
“秦肃,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但事已至此,我不能嫁给你,婚约就算了吧,呜呜呜呜……”
“小妹肯定是太喜欢你了,才会就算是给你下药也要嫁给你,我跟你退婚,你娶她吧。”
不!
林醒拼命的挣扎着,想要嘶吼,想要呐喊,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控制这具身体。
下药的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
我不喜欢秦肃!
忽的画面又是一转,她坐在秦家的客厅里,襁褓里的暖暖坐在地空奶瓶,哭的脸上都是泪。
而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转过身去照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精致、木然,眼睛里却空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哭什么哭?烦死了,哭哭哭!就知道哭!”
话音落下去的时候,暖暖的哭声更响了。
可她依旧没回头,任由暖暖哭的撕心裂肺。
她看见镜子里那个自己慢慢转过来,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像一把锈了的刀子,一下下的往她心上戳。
林醒猛地睁开眼,粗重的喘息声响在耳畔,浑身冷汗涔涔,缓了好一会,她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呼吸。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着水,一滴一滴,敲在窗台上。
她额角那块伤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根针在脑子里面搅。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翻涌,乱糟糟地挤成一团,像是有人把她脑子撬开了一条缝,把遗忘的五年全部灌了进来。
那些委屈的、荒唐的、不堪的、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记忆——全都记起来了。
“吱哟……”
卧室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是秦肃。
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包,看见她之后,脚步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醒了?”
他把纸包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头还疼吗?你要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搬回家住,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林醒正被脑子里那些翻涌的记忆搅得心烦意乱,听见秦肃用这副口吻和自己说话,心头那股火没有任何缘由的就蹿了上来。
“秦肃,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要和你离婚你懂不懂?我头疼不疼、住哪儿,都跟你没关系!”
林醒抬起眼睨着他,语气又冲又硬,十分不好惹。
“有说那风凉话的功夫,不如赶紧去给我倒杯水!”林醒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我渴了。”
秦肃忍不住一怔,几个月以来,林醒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过话……
他忍不住多看了林醒两眼,到底是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外间去了。
不一会,秦肃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递到林醒的手边。
林醒接过来喝了一口,垂着眼睛不看人,只有攥着搪瓷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昨晚出了什么事?”
早上他来送早饭的时候,站在院门外就听见了屋里小娃娃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天知道他在那一刻心里是多么担心。
他直接翻了院墙闯进来,一进屋就看到额头伤口渗血的林醒和一旁六神无主,呜呜哭着喊妈妈的暖暖。
他安抚好暖暖,想要送林暖去医院,这人就自己醒了。
林醒又抿了口水,把杯子放下来,声音淡淡的。
“死不了。”
秦肃的嘴唇绷成一条线,看着她额角那块被药水涂得发黄的纱布,到底没有再问。
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中间隔着大半个房间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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