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要塞,一号会议室。
走廊上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踏、踏、踏。”
陆焰洲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走到会议室门前,连门把手都没碰。
直接抬起右腿,一脚踹了过去。
“砰!”
合金大门被暴力踹开。
门缝里瞬间涌出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呛得人睁不开眼。
陆震天和沈鹤川面对面坐着。
两人中间的烟灰缸里,烟头堆得像座小山。
陆震天手里夹着半根快烧到过滤嘴的香烟。
脸色黑得能刮下一层锅灰。
沈鹤川面前放着一杯茶。
茶水早就凉透了,表面飘着一层茶垢。
陆焰洲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拉开主位的高背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顺势把两条长腿往会议桌上一搭。
军靴底下的泥灰直接掉在光洁的桌面上。
掏了掏耳朵,语气吊儿郎当。
“大白天的,你们俩在这儿修仙呢?”
“抽这么多烟,也不怕把烟雾报警器弄响了。”
走廊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沈冰凝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黑色的贴身作战服。
高马尾在脑后晃动。
看了一眼桌上的泥鞋印,又看了一眼坐没坐相的陆焰洲。
牙齿咬住下唇,忍住了拔鞭子的冲动。
拉开陆焰洲旁边的椅子。
腰杆挺得笔直,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右肩的纱布在衣服下微微凸起。
陆焰洲偏过头,看了沈冰凝一眼。
视线又转回桌对面的两个长辈身上。
“我妈说你们火急火燎地找我。”
“天塌了?”
陆震天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里。
用力碾了两下,火星子四下飞溅。
“天没塌,但也快砸下来了。”
陆震天声音粗哑,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就在半个小时前。”
“省城那边来消息了。”
陆震天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特制通讯器。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当年在北境服役时的老首长。”
“用最高级别的加密频道,给我打了个电话。”
陆震天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第七军团被我们打残的事,总局定调了。”
“厚土军团的军团长黄天霸。”
“七天之后,会亲自带着主力部队来落雁山。”
“他要找我们算账。”
沈鹤川在一旁接话。
“厚土军团是天枢城的五大主力之一。”
“黄天霸本人更是八阶初段的强者。”
沈鹤川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老首长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
“这是总督燕北天亲自下的命令。”
“这一战,总局不会派其他人插手。”
“只要我们陆家能扛过这一劫。”
“以后谁也不准再拿徐猛的死做文章。”
“总局绝对不会再为难我们。”
会议室里安静得吓人。
陆震天双拳死死握紧。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八阶初段!”
“外加一整个整编的厚土军团!”
“这帮王八蛋,摆明了是想把我们连根拔起!”
陆震天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七天时间,我们拿什么去挡八阶的疯狗!”
沈鹤川端起那杯凉透的茶。
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这就是借刀杀人。”
沈鹤川放下茶杯,眼神阴鸷。
“总局既想保住面子,又想除掉我们这个刺头。”
“给个七天期限,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把戏。”
陆焰洲坐在主位上。
听完这两人的分析。
不仅没有半点惊慌。
反而往椅背上一靠。
“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狂妄的笑声从他嘴里传出。
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陆震天愣住了。
沈鹤川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两人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
沈冰凝转过头,看着身边笑得前仰后合的男人。
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疯了吗?”
沈冰凝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怒意。
“八阶强者大军压境,要塞几千口人随时没命。”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陆焰洲止住笑声。
把搭在桌子上的双腿放了下来。
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漆黑的眼眸中,两簇幽冥尸火静静燃烧。
“你们啊,就是关心则乱。”
陆焰洲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
“如果省城总局真的想弄死我们。”
“他们有必要提前七天通风报信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震天和沈鹤川对视了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陆焰洲扯起嘴角,露出一抹痞笑。
“对付一个四线城市的世家。”
“直接派人暗杀,或者大军直接开过来洗地。”
“哪种方式不比现在这样干脆?”
“还特意让老首长用加密频道传话?”
陆焰洲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这根本不是什么下战书。”
“这是一场考验。”
沈鹤川坐直了身体,推了推眼镜。
“考验?”
“没错。”
陆焰洲点头。
“我们在江城外头,把第七军团当猪一样宰了。”
“总局那帮老狐狸,现在可是对我们好奇得很。”
陆焰洲站起身,走到全息沙盘前。
指着天枢城的位置。
“他们想看看,我们陆家到底是一时走运。”
“还是真的有资格,在这江南区更上一层楼。”
“如果连个黄天霸都挡不住。”
“那我们死了也就死了,总局乐得清静。”
“但如果我们扛住了。”
“这江南区的势力版图,就得给我们留个位置。”
陆震天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帮玩战术的心都脏。”
“打完这一场,以后概不追究?”
陆焰洲走回座位,双手按在椅背上。
“这叫给台阶下。”
“燕北天那个总督,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江城现在是个什么烂摊子,你们心里没数?”
“四个废物世家守着南门,昨晚死伤惨重。”
“异教那帮老鼠,肯定在暗处盯着呢。”
陆焰洲目光扫过全场。
语气变得极其笃定。
“总局这是在玩姜太公钓鱼。”
“拿我们陆家当鱼饵。”
“拿黄天霸当探路石。”
“他们想把藏在暗处的异教大鱼给钓出来。”
“真想灭了我们,燕北天怎么会让人打电话?”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准备好底牌,别死太快。”
一顿分析输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陆震天瞪大了眼睛。
沈鹤川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这番剖析,把省城高层的心理扒得干干净净。
他们刚才只顾着害怕八阶强者的威压。
完全忽略了这背后的政治博弈。
沈冰凝坐在椅子上。
偏着头,看着陆焰洲那张轮廓锋利的侧脸。
眼神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
这混蛋平时看着吊儿郎当。
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
真遇到大事,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竟然有点该死的迷人。
“好小子!”
陆震天猛地一拍大腿。
震得桌子上的茶杯蹦起老高。
“老子就说嘛!”
“燕北天那个老阴比,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
陆震天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狂热的战意。
“既然他们想看戏。”
“那咱们就给他们唱一出大戏!”
沈鹤川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确实还有一线生机。”
沈鹤川靠在椅背上。
“但黄天霸的实力摆在那里。”
“八阶初段,加上厚土军团的精锐。”
“这块石头,硬得很。”
陆震天转过头。
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焰洲。
“小子,你脑子活络。”
“既然你把局势看透了。”
陆震天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那你说说看。”
“这七天时间,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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