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归尴尬，但是事儿还是得谈，原本想和钟家缓和的沙瑞金，此刻也不急了。
你钟家能安排人过来找。
那，急得就是你钟家。
你不急？你不急为什么派人来汉东？
钟明仁沉吟了好一会儿做心理建设，好半天之后开口说道：“沙书记，我们两家好歹是曾经合作过的。”
“你把我们钟家往死里整，这事儿恐怕不太地道吧。”
标准的钟式发言，亦或者说沙瑞金他们王家也是这个逻辑。
跟你谈话，首先错不在我。
先给你扣个帽子，再说事儿。
沙瑞金听着这话也有火，你们钟家来找我求和帮忙来了，你就这态度？？？
虽然我不想和你们误会。
但是，你们已经不误会了。
不误会，那还低三下四的干嘛。
喝了口茶开口质问道：“那侯亮平持枪闯山水庄园想火拼，是我让的吗？”
“安排人直接监视京州市委常委，是我让的吗？”
“他收蔡成功40万还有礼品购物卡，是我让收的？”
“小艾查刘佑军，是我让查的吗？”
“你直说，这些事是不是他们自作主张的胡来乱来？？”
“田国富天天听说据说有人说的嘴里没一句实话。”
“秦思远出工出力不假，但是不出活。”
“一起合伙做事情，你们钟家全在后边扯后腿，现在有事儿了知道找我了？”
“我到现在都搞不明白，你们到底是和我王家合作？还是在和赵立春合作？”
沙瑞金一连串的发言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钟明仁，等待钟明仁给说法。
钟明仁听着尴尬一笑：“你还有没有点容人之量？汉东的事情都是我们钟家折腾出来的吗？”
“大风厂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蔡成功行贿？蔡成功只给侯亮平一个人行过贿吗？”
“监视欧阳菁，是不是共同的目标？”
“持枪去山水庄园，这是侯亮平的问题吗？他不也是为了查案子？你但凡能调动警力护航，会成今天这样？？？”
“他套话出来，这一切都结束了。”
“田国富只是我们钟家的人吗？他和裴家同样不清不楚的，这事儿我不信你沙书记不知道？”
沙瑞金什么都没说，心里转了一堆的圈儿，质问道：“你这次来汉东，是找我算账来了吗？”
“我们钟家没那意思，但是这事是合伙干的事，责任不能让我们钟家一家背了。”
“侯亮平已经进去了，小艾也降成了正处级，而你还是汉东省委书记，这已经够可以了吧？”
“我们惹不起，可以躲吧？”
“有福同享，有难我们钟家扛？？”
沙瑞金铁青着脸开口：“重新捋一遍，就拿最源头的来说，谁信誓旦旦的说着蔡成功肯定会跑？谁说的？”
“当初说的那叫一个信誓旦旦。”
“然后呢？”
“是明川同志拍着胸脯说，田国富在汉东已经布局妥当了，按着线索往下查。”
“季昌明胆小谨慎，会放着反贪局一路往下查，这是胆小谨慎的人？胆小谨慎在反贪局捂了那么大的雷！”
“蔫人出豹子？？”
钟明仁被问的哑口无言，这事儿属实是他的好弟弟过于自信。
他太自信了，自认为掌管了一切，实则连自己女儿女婿都没搞明白。
沉吟了好一会儿，只能用着和稀泥的话术开口：“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纠结这些过往还合适吗？”
“一起做的事情，风险自然是一起的。”
“我们也不要求别的，别赶尽杀绝，侯亮平非法持枪就是非法持枪，这是他个人的事情，不要做过多牵扯，成吗？”
“钟书记，你搞错了，这不是我要怎么怎么样，这是别人查出来把线索摆在你明面上，正式的公文函告。”
钟明仁强调道：“那些人是我们钟家得罪的吗？是为了共同的目标。”
“其次，关于侯亮平贪腐一案的调查、核实、定性等这一堆的事情，我交给了秦思远，主动权、定性权依旧在你们秦家的手里，这我已经够可以了。”
“他完全可以拖着一直在调查，反正侯亮平已经在看守所了。”
“我不会去催，也不会过问。”
“这已经是我能我做的最大让步了。”
“其他人的压力秦思远一个人面对？”钟明仁确认的问道。
“只能他来扛了，并且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侯亮平的问题是牵扯到他的。”
“他会比其他人更卖力。”
“我说我会帮忙，你信吗？相信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上，你甚至于会主动出手查。”
“够可以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担，我还没有让你们分担我的事呢。”
钟明仁被问的哑口无言。
他现在心里最恨的不是沙瑞金，而是他的弟弟钟明川，他当年病退下来，可是把所有的一切资源给了钟明川。
否则，他钟明川凭什么进步？
现在他钟明川掌权了，就该把资源回归到自己儿子，这是当年谈好的事情。
现在，钟明川不想把资源给钟晓晨，反倒是用钟家的资源，为了傻女儿钟小艾做了一次豪赌。
现在赌输了。。。
后果承担不起，让他舔着看脸来汉东玩粘包赖，赖的剩下资源给钟晓晨。
这事儿咋想咋憋屈。
不止钟明仁在低三下四，钟明川此刻也是低三下四的请赵立春吃饭。
全程都是下属的礼节。
别管人家赵立春实权有多大，首先级别就比钟明川高。
钟明川想达到赵立春的高度？
除非祖坟冒青烟，否则这一届副书记担任结束之后，就可以退休养老了。
他那段位想再进一步达到赵立春的高度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
这次在汉东折腾，就是为了退休之前给姑娘再铺一次路。
谁知道铺砸了。
和赵立春铺垫之后谈起汉东的事情，主要的目的就是对钟小艾高抬贵手。
赵立春点了根烟，吐了个浑圆的烟圈看向钟明川：“我已经离开汉东四年多了，汉东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如果你有事，可以找瑞金同志和执安省长。”
“别说这么绝对嘛，我的诉求也不难，你们高抬贵手放过小艾，我们绝对不再掺和汉东的是是非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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