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何青站起来,眼泪掉下来,往前走了一步,“你真就这么恨我?”
何青把头偏开,露出脖子。
锁骨下面,能看见血管。
“你恨不恨我都行,你的伤不能再拖了,你伤口被洛夫人弄了点东西进去。”
“纯血种恢复快,但得喝够血。你背上那些伤不处理,明天会发炎。”
洛星渊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
“你干什么?”
“给你喝。”何青又走近半步,膝盖碰到沙发边,“你不喝血包里的,我的总行吧。何家的血统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需要你。”
“出去。”
何青的手垂下来,攥着裙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洛星渊趴在沙发上,衬衫背后那片血渍干成了深褐色。
何青看着他的背。
十几道鞭痕,有的结了薄痂,有的还在渗血水。
她咬着牙。
“你至少让我帮你涂药。”
“何青。”洛星渊叫她全名。
他没转身,声音闷在抱枕里。
“你越界了。”
何青站在那儿,鼻子发酸,声音带了哭腔。
“为什么,我不行吗,我连何家大小姐的脸都不要了,跑到执事团给你们打下手做个小小的行令官。”
“我是血族,家世不比你差,我都这么……”
“以前我们那么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想不通。
小时候还会跟她分一块糖的男孩,现在看她跟看垃圾一样。
洛星渊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扯了扯。
以前是挺好的。
但他最烦别人控制他,替他做决定。
何青没错。
错的是她变成了母亲控制他的棋子。
他看着女孩这样,有点烦,懒得解释,也不想看她。
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给边玖月发消息,想用这招让她知难而退。
表情包挺委屈的。
何青站在旁边,本来在等他回话。
余光扫到他手机屏幕。
看清聊天内容,何青愣住了。
男生脸上那些暴躁和戾气全没了。
他盯着屏幕的眼神,甚至有点像在讨好。
这种神态,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过。
何青笑了一声,有点自嘲。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神变得有些尖锐。
“是她?”
“边玖月。”
何青看着洛星渊的脸,声音发哑,“那个新来的执事官,人类。”
她盯着洛星渊,有些不甘:“你就是把血契扣给了她对吧?那扣子在贵族圈里代表什么,你知道的。”
她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那应该是我的……”
洛星渊按灭手机屏幕,休息室里又暗下来。
他抬眼看她。
金红色的瞳孔里,全是冷。
“说完了?”
何青身体僵了一下,被那眼神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说完了就滚。”洛星渊又趴回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我的事,不用你管。”
门关上。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洛星渊看向玻璃茶几上那碗鸡汤,表情复杂起来,就这么看着鸡汤冒的热气慢慢散掉,汤凉了。
他不恨何青。
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玩到大,在他那些黑暗的日子里,都是这姑娘陪着他。
但有天他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母亲安排的,她故意安排这么个女孩在他身边,想控制他。
所以他没法再用以前的态度面对何青了。
他不动手已经算仁慈了。
……
窗外雨声乱糟糟的,风吹得玻璃响。
边玖月拿着黑伞去洛星渊的公寓。
边玖月脚步停住,墙角阴影里蹲着一团黑影。
走近两步,发现是开学典礼那个传令官。
这位平时高高在在的贵族传令官,头发湿哒哒糊在脸上,制服外套不见了,里面白衬衫领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肩头。
裙摆全湿了,污水溅在黑丝小腿上。
这是洛星渊的公寓附近。
能把传令官逼成这样,除了上面那位,应该没别人。
边玖月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还是把黑伞往前递了递,挡住砸向何青的雨。
毕竟不管人族还是血族,都是女孩子。
女孩子最有同情心。
要不是被逼的,要不是有别的原因,谁会变得那么冷血。
何青察觉到雨停了,慢慢抬起头。
她眼睛红得吓人,眼线晕开了。
看清边玖月的脸,何青身体明显僵了。
嫉妒、难堪、怨恨,这些情绪在她脸上交错。
边玖月看出她眼里那些东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把伞撑稳,朝何青伸出手。
“地上凉,先起来吧。”
何青死死盯着那只手。
她是高贵的纯血。
她本该恨这个人类。
要是没这女人,星渊就算不爱她,至少不会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她。
就在几分钟前,她连何家大小姐的脸都不要了,跪在地毯上求他喝一口自己的血。
换来一句“滚”。
她的骄傲在叫嚣,想撕碎这张清纯的脸。
可何家从小教她的东西扯住了她。
星渊厌恶她,跟边玖月有什么关系?
边玖月不过是个新来的学生,戴着星渊扣上的血契扣。
一个人类,连拒绝上位者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想办法活下去。
错的不是这个人类。
何青眼底那些恨慢慢碎掉。
她没去拉边玖月的手,而是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哭出了声。
边玖月叹了口气。
她蹲下身,收拢伞骨,靠在一旁。
伸出双臂,揽住何青发抖的肩膀。
女孩子骨架单薄,在风雨里抖得更厉害。
边玖月想了想,没说任何安慰的话。
在这个吃人的学院里,安慰是最没用的废话。
她只是把温度借出去,让这个被击碎自尊的女孩痛快哭一场。
过了很久,何青推开边玖月。
她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水,手撑着墙站起来。
衣服破了,她也努力挺直脊背,端回传令官的架子。
“对不起。”何青声音发哑,但语气稳。
边玖月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边玖月从包里拿出张干净纸巾递过去。
何青看也没看,转身走进雨里。
“上去吧。”何青背对着她,雨水重新浸湿她的衣服。
“他背上受了很重的鞭伤,他在等你。”
边玖月看着何青的背影融入夜色,才转身进电梯。
边玖月按门铃。
门开了一道缝,洛星渊站在玄关。
穿着件白衬衫,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麻烦姐姐大晚上跑一趟。”他声音放得很软,弯腰拆开一双新拖鞋,放在地上。
边玖月换好鞋往里走。
刚进客厅,她鼻子动了动。
血腥味很重。
“受伤了?”边玖月停下脚步。
洛星渊点头。
边玖月看向玻璃茶几。
上面放着个打开的银色保温盒,里面是黄澄澄的鸡汤,早凉透了。
应该是楼下那个传令官送的。
“谁伤的。流亡家族?”
洛星渊摇头,走到沙发旁:“不是。寒哥和沈哥处理过一批,剩下那些流亡者不敢露面。”
说完,他抬手解衬衫扣子。
扣子吧嗒吧嗒解到底。
他把布料往下一剥,露出背。
十几道皮肉翻卷的伤痕纵横交错,边缘发肿泛红。
“帮我上个药好不好,很疼。”洛星渊趴在沙发上,下巴垫着胳膊。
边玖月没办法,谁让她是手下呢,只好拿起旁边的药膏,拧开盖子,手指蘸了绿色的膏体。
“纯血种不是能自愈。”她把药膏按在他伤口边。
洛星渊身体缩了一下:“恢复没那么快。要喝够血才行。”
边玖月手指停了。
“叫我过来,是想要我的血?”
洛星渊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姐姐要是不愿意给,我不勉强。”
边玖月把药膏抹开,看着那些骇人的伤:“怎么弄的。谁敢抽暴食一族的少爷。”
洛星渊闷闷地嗯了两声,没接话。
边玖月一边擦药,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位大少爷不缺血包,却顶着一身鞭伤把她叫来。
贵族最要面子,被人抽成这样不会让外人看笑话。
所以他应该是需要血,也需要人陪。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小孩子。
十八九的小男孩,怎么着也不能跟墨凌寒那种一百多岁的比。
边玖月抽了张纸巾擦手,问:“心情不好?”
“嗯,有点。”
边玖月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环胸:“说来听听。当附赠的情感咨询。”
洛星渊没出声。
过了十几秒,他慢慢转过头。
亚麻色的微卷发散在额前,那双金红异瞳里全是水汽。
眼眶红了一大圈,眼泪顺着眼角砸在皮质沙发上,晕开一团水渍。
他直勾勾盯着边玖月,鼻尖红红的,睫毛全湿了。
边玖月呼吸停了半秒。
这脸。这眼神。这可怜的样子。
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这话讲得没毛病。
面对这种顶级的男色暴击,这要让她怎么忍。
冷静啊,这是殿下,少爷。
别看了,再看下去要出事。
预告:
「姐姐都怪你,我好像被你勾到有点躁动期了」
……
「姐姐大人,你行行好……帮帮我好嘛。」
尖锐的獠牙刺破皮肤的瞬间,少年浑身烧起来。
暴食一族的“躁动期”,在甜美血液的催化下,理智全线崩溃。
预知下集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从第39章到目前这一章,中间有剧情修改过了,会影响后面很多走向,有偷吻也有祈肆的真实身份……感兴趣的话可以重新看一下,个人提议最好重新看一下,不然后面有些剧情你们都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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