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杨赶紧双手接过来,陈峥敬了个礼:“谢谢伯伯。”
在堂前发表了证婚词。
没有那些假大空的套话,就是朴朴素素的几句家常,祝他们“相敬如宾、白头偕老,共同为建设新中国出力”。
仪式办完,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有些歉意地对众人说:
“诸位,我那儿还有一个会,时间到了,我就不留下来陪你们喝酒了。你们今天,替我多喝两碗。”
“您慢走,工作要紧。”
赶忙起身,带着陈峥、叶杨,一路送上了停在门外的吉普车。
众人刚回了大堂坐下,大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伙儿一回头,只见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机要秘书,手里拿着一个卷轴,快步走了进来。
大堂里的人一瞧见这秘书,脸色齐刷刷一变。
秘书走到陈峥和叶杨面前,先跟坐在主位的老头子点头致意,随后看着陈峥:
“陈峥同志,这是特地让我给你们新婚送来的贺礼。”
他转过身,对堂内站着的众人说:
“今天来的,都是从当年走过来的,陈峥这娃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你新婚,很高兴,写了首词,交代我,一定要在堂前,当着诸位的面,高声念出来,让大家伙,也一起听听。”
大堂里顿时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秘书缓缓拉开系带,将那幅宣纸卷轴在大堂前展示开来。
上面,是为陈峥和叶杨新婚亲笔手书的词一首。
《贺陈峥叶杨新婚》
久有从军志,百战凯歌还。
湘江年少赴戎机,破重关。
烽火十年弹指,征衣犹带霜雪,谈笑靖烽烟。
今日成嘉礼,秋色满京寰。
同心结,并蒂艳,映长天。
新风旧雨满座,举酒庆团圆。
试看九天揽月,更向五洋捉鳖,壮志换新篇。
神州山河壮,红日照华年。
一词念罢。
33号院的院子里,静了足足三秒。
随即,不知道是哪个先带的头,潮水般的掌声骤然炸响。
陈峥看着那幅卷轴,恭恭敬敬地冲着红墙方向,敬了个礼。
宴席散的时候,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各军的军长、政委都是带兵的人,前线的防务、国内的整训天天在变,谁也耽搁不起。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过来,跟陈峥紧紧握手、道别。
回到了33号院。
此时,小院里安静极了,红彤彤的喜烛已经点上了,把雕花的木窗照得暖洋洋的。
大红的“喜”字在烛光里亮晃晃。
叶杨坐在大红缎子的床沿上,有些娇羞地低着头。
陈峥轻轻把木门关上,插好栓,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看着身旁的姑娘,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眼,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陈峥:“你温柔一点。”
陈峥笑了,轻轻把她搂进了怀里。
第二天一大早。
陈峥和叶杨就已经起来了,两人收拾停当,先去了41号院,给干爹和干娘敬了茶。
到了三天回门的日子,陈峥又带上几盒点心和一只从供销社买的新鲜火腿,和叶杨一起回了东城的聂家。
老聂一早就让聂婶子在厨房里生了火,下了一大锅皮薄馅大的猪肉大葱水饺,香气直往院里飘。
老聂穿着一身家常的长衫,举着手里的酒杯,笑眯眯地对坐在旁边的陈峥说:
“回来就好嘛。峥伢子,我这个闺女从小就没吃过苦。往后你多担待一些。夫妻两个,要互相商量着过。”
陈峥站直身体,端着酒杯,神色郑重:“爸,妈,您放心。有我在一天,就绝不让叶杨受半点委屈。”
“好,好,喝酒!”
回门回来没过几天,调令就下来了。
任命陈峥为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第一副院长,着即赴任,协助院长,主持建院及具体的教学工作。
陈峥来到41号院。
在干爹身边拉过一条木凳坐下。
“干爹,咱们这学院,现在进度怎么样?”
干爹叹了口气:
“什么都缺,我到现在也只是确定了地址。
不过最缺的,还是教员,没好手把关,盖起再高的大楼也是空架子。”
陈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对折的本子递过去:“我这儿有一份名单,您看看。”
“这是么子东西?”
干爹接过来一看。
“您还记得在朝那会儿,我提议拿战俘跟美国人换回来的理工科人才那件事吗?
加上这段时间陆续从欧洲绕道回国的留学生,都在这上面了。
学航空的、搞无线电的、造船的、研究兵器火炮的,都是咱们学院急需的行家。”
老陈头顺着名单从头看到尾,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头:
“这批宝贝,科学院盯着,北大清华也都在打报告,咱一个刚划拉地盘建的新学校,凭一纸调令,能抢得过人家?”
“光写调令当然抢不过,咱们得找能一锤定音的人。”
陈峥突然笑了起来:“
干爹,您以前在延安的时候,不是总吹嘘自己堵门是最拿手吗?”
老陈也咧嘴笑了起来:
“走,这回带上你,带你堵门去。”
第二天一早。
爷俩坐车去了办公地点。
办公室门口,老陈拄着拐棍站定,陈峥规规矩矩地立在旁边。
秘书进进出出好几趟,瞧见这爷俩,都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这位又是来要东西的,也没人拦着。
快到中午,开完会回来,一抬头瞧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又是你,上回为了筹备款子你堵了我五回,这回怎么还带了个小的过来?”
“上回是我单兵突击,这回我们是爷俩并肩作战。”
老陈拄着拐棍,一点不客气。
“堵门得趁早,我知道您下午两点还有会,我得赶在您进屋端茶杯前,把这事办完了。”
“行,说吧,这回又看上谁了?”
在办公室门口站定,抱着胳膊看着他们。
陈峥上前一步,把那份名单递了上去:
“这批人,是朝鲜停战前后陆续从美国、欧洲回来的理工科人才,学院缺教员,缺的就是这批人。”
接过名单,翻了两页,抬眼看着陈峥:
“峥伢子,这份名单,我看着有些眼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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