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李奇微看着铁原的战报,眉头越皱越紧。
“又是他……又是这个陈峥。”
他放下战报,走到窗前。
“这个中国人,是我在朝鲜战场上遇到的最难打的对手。他总能预判我的每一步。从长津湖到横城,从砥平里到铁原……我们的一切行动,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如果由他来指挥我们这样的机械化部队,可能从一开始,我们就已经输了。”
“传令给范弗里特,让他加把劲。我不管他用多少炮弹,必须把铁原给我拿下来。”
但李奇微不知道,他正一步步走进一个更大的陷阱。
就在战斗打到第七天、十七军的伤亡数字开始往上跳的时候,接线员找到李云龙:
“军长,三十九军孔军长的电话。”
李云龙扯过耳机,刚贴到耳朵边,里面就传来了孔捷的声音:
“李云龙,你个狗日的还活着没有?听得见老子说话不?”
“孔二愣子,你娘的叫唤啥呢?老子活得好好的,正琢磨着今晚去哪儿弄两罐老美的牛肉罐头呢。”
李云龙一听是老战友,大声骂了回去。
那一头,孔捷正带着三十九军在西线拼了命地阻击敌军,听到李云龙的声音,急眼地吼道:
“没死就行,李云龙,你给老子听好了。
当年在晋西北,你个狗日的私自调动一个团去打平安县,把大半个晋西北都闹得底朝天,连老子和丁伟都得在后面给你擦屁股。
这回倒好,你小子当了军长,守个铁原,硬是把整个朝鲜战场的局势都给老子调动起来了。
现在彭总和李奇微,都把两边上百万的大军全往铁原和金化这一线上填,大家都盯着你那儿呢。”
“你李云龙要是把铁原给老子弄丢了,把美军放进来,老子回国后非得用鞋底板抽你的脸,给我死死顶住,老子三十九军正在西线跟老美玩命,我们不退,你也一寸都不许退。”
李云龙听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冲着话筒骂了回去:
“孔二愣子,你少跟老子在这儿放屁,当年在晋西北,老子能把天捅个窟窿;今天在朝鲜,在这铁原,他娘的就是美国总统亲自开着坦克来,老子也得把他的门牙敲下来几颗。
你三十九军在西线给老子看好了,老子十七军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这铁原就绝对丢不了。”
另一边的志司,彭总盯着地图,突然说道:
“老洪,你看看,范弗里特为了拿下铁原,把主力全压上来了。他的侧翼和后方,是不是空了?”
洪副司令眼睛一亮:
“老总,你是说……”
“我说的正是反围歼!”
彭德怀一拳砸在桌上。
“他范弗里特想吃掉我的铁原,我就让他把命留在铁原。”
“传我命令,所有撤下来的部队,立刻掉头,顶上去,配合十七军和四十四军,把范弗里特围死在铁原!”
而在铁原侧后方,陈峥早就把磨好了刀的第四十四军顶了上去。
“老李在铁原顶了七天,老子不能看着他一个人流血。”
丁伟亲率四十四军主力,以急行军之势直插美军侧翼。
两个师的兵力猛地切断了美军的南撤公路,和铁原的十七军形成了一个犄角之势,把范弗里特死死地卡在了中路。
与此同时,十二军、十五军、六十军,六十三军以及十九兵团的兄弟部队,也掉转头,漫山遍野地向铁原方向合围了过来。
孔捷的三十九军一部,也赶到了外围,和四十四军一左一右,堵死了另一侧。
原本的追击战,在一瞬间,被陈峥和彭总,生生打成了一场规模宏大的反包围合围战!
从五月下旬到六月上旬,铁原方圆几十公里的土地上,变成了巨大的绞肉机,双方几十万人马在烂泥和焦土里疯狂厮杀。
范弗里特的主力被死死围困在平原上。
美军的飞机依旧在天上轰炸,但他们的地面部队已经彻底失去了机动空间。
十七军一二一师和二师的战士们,从弹坑里、从坑道里爬出来,端着刺刀和美军展开了最惨烈的肉搏。
战至六月十日前后,弹尽粮绝、退路被断的美军主力终于全线崩溃。
范弗里特在突围无望之下,其主力成建制被全歼。
这位以“火力至上”著称的美军名将,在废墟里丢下了他的指挥旗。
美军两个师的主力大部被歼,大批美军大兵在烂泥地里举起双手缴枪投降。
范弗里特本人,也没能走脱,被志愿军生擒。
消息传回汉城,李奇微坐在椅子上,整整数十分钟一言不发。
他缓缓闭上眼,把手里的黑咖啡往桌上一推,苦涩长叹:
“我们输了,不是输在钢铁和重炮上,而是输在了中国人的意志上。”
铁原绞肉机的消息,像是一股飓风,不仅震动了朝鲜前线,也穿过鸭绿江,传遍了整个中国,甚至飞过了海峡,落在了海岛上。
士林官邸。
刚刚晋升为国军陆军中将的楚云飞,身着笔挺的呢子军服,双手负在身后,站在一幅简陋的朝鲜东线地图前。
他看着参谋送上来的情报,看着上面写着的“十七军李云龙”“坚守铁原七日,抗击美军数万吨炮火”等字眼,脸色一时间变得极其复杂。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感叹道:
“云龙兄,你到底还是当年的那个李云龙,当年在晋西北,你就是个不安分的泥腿子。
没想到,这到了异国他乡,面对美军如此排山倒海的弹药量,他竟然能凭着血肉之躯顶了这么久。
国之利刃,国之脊梁啊。
校长当年在大陆输给他们,现在看来,当真是非战之罪,是天意啊。”
而在一间隐秘的寓所里,国防部次长吴十将军,也正借着微弱的台灯光,看着从前线转来的密报。
看着地图上的铁原,眼里闪过一抹由衷的敬意,低声自语:
“好一个十七军,好一个陈峥、好一个李云龙。有此等同胞,我等在后方流血,也是值了。”
而在总统府里,白发苍苍的校长看着桌上“美军在铁原久攻不克,伤亡惨重”的报告,气得手里的拐棍把地板戳得“当当”响,脸色铁青地骂了一句:
“娘希匹!美军装备如此精良,又有空军协同,竟然在铁原被一群泥腿子挡住……”
但又十分感慨:“志愿军竟然将美军抵挡至此,国家之幸也!”
北平,功德林管理所。
大喇叭里正播放着志愿军在铁原死守、全线阻击李奇微反扑的慷慨广播。
播音员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上空回荡。
听到“美军向铁原倾泻数万吨炮火,十七军战友用生命坚守防线,寸土未失”时。
原本低着头写悔过书、看书的杜聿明、王耀武、宋希濂等人,手里的钢笔,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王耀武第一个站起身,神色庄严,摘下了头上的便帽。
杜聿明、宋希濂也默默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了院子里。
这群曾经在战场上和解放军死磕过的国军将领,此时自发地在院子里站成了整齐的队列,听着广播里的战况。
几十名国军将领,在功德林缓缓低下了头,神色庄严,为了那些在异国他乡用血肉铸成钢铁长城的战士,进行默哀。
而在北平,丰泽园的书房里。
首长正站在窗前,手里掐着半截烟,听完了铁原战役汇报。
神色凝重,走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提起毛笔,写下了一首诗词:
《满江红·铁原》
【……
抬望眼,焦山百里,红旗犹举。
百万雄师驱虎豹,一军铁骨擎天柱。
……
血沃焦原春又发,骨埋异国香如故。
待明朝、捷报满神州,同歌舞。】
——
【今天只有三更了,十分抱歉,连更五天腰和手腕有点受不了,先三更两天休息一下,然后回复日万。】
【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感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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