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杨看了陈峥一眼,有些羞涩:
“陈军长,你好。”
“别,你可千万别叫我军长。”
陈峥一听,赶紧摆手。
“听着有点怪瘆得慌,你还是叫我名字,叫陈峥就行。”
叶杨见他这副有些着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原本有些紧绷神色也松了下来:
“陈峥同志,你比我想象的,要好说话得多。”
陈峥一乐,歪头看她:
“那你想象里,我该是个什么样子?”
“我下午听聂爸爸说了你的一些事情,说你九岁就跟着长征,是一枪一弹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师长、军长。”
叶杨抬起眼,一双清亮的眼睛直视着他。
“我寻思着,打了十五年仗的人,说话应该也凶巴巴的,毕竟我父亲他们,还有其他叔叔伯伯们聚在一起,一说话都粗鲁得很,张口闭口就是骂娘。”
陈峥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军人嘛,在战场上不凶巴巴的,确实降伏不住手底下那些刺头兵。
不过,我们军里最凶的不是我,是李云龙同志,那是个连天王老子都不怕的主儿。可他一见到我干爹,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在他眼里,我干爹比天王老子都可怕。”
叶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峥看着叶杨眉眼弯弯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进了包厢,丰泽园的掌柜亲自迎了进来,客客气气地说道:
“各位首长,看看您们今儿个吃点什么?
我今天专门从轧钢厂请了一个谭家菜的老师傅过来掌勺,他那手艺,当年在王府里都是数得着的。
我经常去吃,味道那真是一绝。”
聂帅点了点头,看着陈旅长,笑道:
“老陈,看来咱们今天还真是来巧了,要不咱们就尝尝这谭家菜?”
陈旅长乐呵呵地一拍桌子:
“我看行,那就让大厨做几样拿手的,捡硬菜上。”
陈峥一听掌柜的这话,眼神顿时有些古怪。
轧钢厂?
谭家菜的老师傅?
听他这形容,怎么感觉有点像何雨柱他爹何大清呢?
不过陈峥也懒得琢磨。
今天相亲才是头等大事,谁管这后厨里掌勺的厨子是谁啊。
没一会儿,菜就陆陆续续上齐了,香气四溢。
饭桌上的气氛极其热烈。
聂帅和陈旅长这两个老战友坐在一块儿,推杯换盏,从当年太行山的围攻战,一直聊到如今大军解放全国。
喝到兴头上,老头子们说话也带了粗口。
傅同志和张大姐则在另一边拉着手嘀嘀咕咕,不时往陈峥和叶杨这边瞅一眼,眼里全是满意。
“老聂,你可别不信。”
陈旅长端着酒碗,红着脸拍着桌子。
“老子当红娘,那是百发百中,老彭,周西汉……他们的婚事哪一个没有老子在中间拉线?”
“你就可劲儿吹吧。”
聂帅笑着推了他一把,随即转过头,温和地对叶杨说。
“小杨,来,给你陈叔叔满上一杯,陈峥这孩子也是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九岁就跟着我们爬雪山、过草地,是个实诚孩子,错不了。”
叶杨大方地站起身,她先给陈旅长和聂帅都倒了杯酒,然后来到陈峥身边。
“陈峥同志,你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我敬你一杯。”
陈峥赶紧双手接过来,站起身:
“谢谢叶杨同志。”
双方家长看着这一幕,都满意得直点头。
傅同志凑过去拉着张大姐的手,笑道:
“我看那,这两个孩子脾性相投,都不错,咱们找个时间,把事情定下来吧?”
张大姐也是连连点头:“我看行,老聂,你觉得呢?”
“好嘛,我没意见,只要娃娃们自己愿意,咱们当长辈的就给他们张罗。”
聂帅端着酒杯笑道。
陈峥站在桌边,转过头,看着脸颊有些绯红、正看着自己的叶杨。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
“叶杨同志,往后余生,还请你多多指教了。”
叶杨也端起茶杯,眉眼弯弯地应道:
“请多指教,陈峥同志。”
……
这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散席的时候,晚风吹在脸上,凉爽得很。
聂帅拉着陈旅长的手,说话间还带着酒气:
“老陈,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等小峥子从南边一回来,咱们两家就挑个好日子,把定亲的酒席给办了。”
“哈哈,一言为定!”
旁边,叶杨正安静地站在张大姐身边,风吹起她连衣裙的裙摆。
陈峥落后几步,跟叶杨并排走着。
“叶杨同志,你在学校的地址在哪儿?马上我就要去趟南边,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我写信给你。”
叶杨看了他一眼,脸颊有些红,但很大方:
“就在沙滩红楼那边,北大中文系二年级。你寄信的时候,直接写‘叶杨收’就行。”
“行,我记下了。”
送走了聂帅一家子。
陈峥转过头对陈旅长和傅同志说道:
“干爹,娘,你们带着小建先回吧,刚刚席上那几道谭家菜做得很地道,我想去后厨跟那个做菜的师傅认识认识,学习一下,聊两句。”
陈旅长摸了摸下巴,倒没觉得奇怪。
他这个干儿子打小在部队里就跟炊事班的关系最好,怎么说的来着,和他一样,走哪都馋。
“成,那你去吧。”
陈旅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聊太晚。”
……
目送干爹的车子走远,陈峥转身又走回了丰泽园。
大堂里已经开始打扫卫生,跑堂的伙计正把木长凳往桌子上翻。
丰泽园的掌柜正算着账,一见陈峥这个大首长去而复返,眼皮一跳,一溜小跑地迎了上来:
“哎哟喂,首长,您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刚才的酒菜有什么不合口的地方?您多包涵,我这就让后厨重新做。”
“掌柜,你误会了,菜做得非常好。”
陈峥摆了摆手,笑道:
“我就是觉得刚才那几道菜的味道特别地道,我记得你刚才说,做谭家菜的这位师傅,是从轧钢厂请来的,他是不是叫何大清?”
掌柜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满脸堆笑:
“首长,您可真神了,您怎么连他的名字都知道?
没错,就是何大清,不瞒您说,人家做菜的手艺在这一片是真叫一绝。
听他自己说,他们家祖上还是伺候过老佛爷的御厨呢。”
‘御厨?屁的御厨。’
陈峥心里暗笑了一声。
这何大清的底细,他比谁都清楚。
他点了点头:“他现在还在后厨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见见他,说两句话。”
“在呢,正搁后边呢,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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