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体检,吕清贤很重视,亲自出马把关,他和小刘大夫一起搬了两张桌子,把走廊一堵,把这走廊变成了流水线,前面是几个护士量身高体重,测视力嗅觉,脉搏血压,中间是于大夫心肺听诊,腹部和淋巴结的触诊,然后临时培训了一下李兽医,让他检查有无皮肤病,甲状腺触诊,四肢骨骼关节,静脉曲张之类的,小陈大夫负责结膜炎、沙眼,耳道炎症和牙周病什么的,最后才是由他亲自把脉问诊,每人进来的时候刘老护士发一张体检表格,有些项目只需要打个勾,有些要填数字,到了吕清贤这里,那就要文字记录了。
工会那边按车间班组安排好,一天50个人,分上下午过来,效率还挺不错,但查出的问题也不少,尤其是到了吕清贤这一关,几乎给每个体检的工人都写了一堆的毛病,这年头工人的健康状况确实堪忧。
经过第一天的磨合之后,医务室几个人开了个会,觉得还可以放大流量,第二天就让工会组织了80个人过来,然后第三天是100个,这就差不多饱和了,以后也就维持在这个数字了。
工会的张主席对这件事非常上心,这是京城第一个对全体职工进行体检的大型单位,很有意义,这事要是办好了,厂里所有领导脸上都有光。
最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春节之前,把全厂职工的体检都做完了,查出了十几个重症患者,后续治疗医务室是无法完成的,转交给了其他医院,反正现在的工人看病不花钱,查出基础病的人更是一大堆,刘海中都查出了高血压,吕清贤就吓唬他:“刘师傅,您以后不要动怒,不要太激动,别忘了每天吃药,要不然你真不一定活得到退休。”
把刘海中吓个够呛,点头如捣蒜。
52年的春节,吕清贤一家是和何雨柱兄妹一起过的,老太太和易中海一家过,年三十的时候吕清贤把丈母娘送回了昌平,附赠了20斤白面和10斤猪肉,又偷摸给丈母娘塞了30万块钱。
年夜饭当然是何雨柱做的,他的手艺也长进了点,秦淮茹和何雨水吃的很开心,带过来的两瓶汾酒被何雨柱一个人喝了一瓶半,喝的有点上头的何雨柱突然问吕清贤:“表哥,我什么时候娶媳妇?”
秦淮茹就偷笑,说:“柱子,现在有政策,男的20周岁,女的18周岁,否则不让登记。”
何雨柱歇菜了,不过看见吕清贤提过来的一口袋鞭炮烟花,立马满血复活,啥媳妇不媳妇,没那么重要,放炮去。
吕清贤买的是大号的二踢脚,于是就和何雨柱说:“柱子,你别在院子里放,到胡同口吧,这炮太响,等会影响到人家。”
何雨柱点点头,叫上许大茂和刘光齐,现在他们都不太愿意和阎解成一起玩,后面跟着雨水和家宝家贝。
吕清贤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把纱罩灯点亮挂在亭子的楣梁上,顿时满院光明,在亭子里摆上瓜子、花生、红枣,泡了杯茶喝着,不一会儿,易中海和刘海中就捧着搪瓷杯子过来了,接着许富贵也来了,后面还跟着个稀客,中院过堂的方德才,吕清贤指着地上的几把热水壶,说:“许叔,您受累,给大伙泡个茶,我马上回来。”
易中海唰的一下,把搪瓷杯里的茶水泼到了亭子边上的小花坛里,这花坛里是秦淮茹种的大蒜,还没几片叶子呢,易中海举着杯子朝许富贵说:“老许,给我换个茶叶,吕大夫的茶叶,比我那碎沫子可好太多了。”
刘海中闻言,也把杯子里的茶给泼了出去,向许富贵举起空杯子。
吕清贤转身进了房间,假装拿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掏出了几包大前门,回到亭子,把烟扔在茶几上:“想抽自己拿,别客气。”
易中海拿起一包就打开,每人敬了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根,又把烟扔回茶几上,道:“吕大夫年前可累坏了吧?”
吕清贤笑道:”还行。”
刘海中从许富贵手里接过茶杯,吹了一口:“现在厂里有不认识王书记、周厂长的,可就没有不认识吕大夫的了。”
吕清贤笑了笑,心说你这不废话吗?
易中海抽着烟,对吕清贤说,:“吕大夫,我们车间的蒋三你还记得吧?就是你说他肝部有毛病,让他到协和去查的那个,结果出来了,说是肝癌。”
吕清贤点点头:“有点印象,他应该还能治。”
易中海:“协和那边说也还能治,但是再晚个一年半载就不好说了。”
吕清贤:“嗯,他这病拖不得。”吕清贤心里却在想,现在哪怕是协和对癌症也没太好的办法,中国第一所专门的肿瘤医院要等58年才成立,所幸这蒋三是肝癌早期,应该问题不算太大。
易中海:“吕大夫是救了蒋三一家,他家里四个小的,上面还有个老娘,他要是没了,家里这些老弱病残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吕大夫,您功德无量啊。”
吕清贤摇摇手:“易师傅言重了,我就是个普通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
旁边的刘海中也说:“吕大夫,幸好你查出我们车间的宋彪子是结核病,否则搞不好我们一车间就完了,这玩意可是会传染的。”
吕清贤:“刘师傅,你这可说错了,这不是我查出来的,是于大夫查出来的,我只是确诊了一下而已,那家伙送到结核病医院去了吧?”
刘海中:“送去了,把我们车间的人吓个半死,很多人又到医院复查了一遍。”
吕清贤:“再查一遍也好,医务室的条件很有限,很多病我们也查不出来。”
方德才插话道:“还是你们轧钢厂好,我们粮油厂医务室的人打个针都费劲,那两个老娘们除了打毛衣,啥也不会。”
许富贵就笑了:"那就不错了,吕大夫来我们厂之前,我们厂医务室的那老李,原本是个兽医,后来把人家的牲口治死了,挨了一顿打,腿被打瘸了,不知道怎么求到娄董头上,娄董就让他在医务室干着,你说这医务室谁他妈敢去?他治牲口都能治死!”
易中海的嘴角抽了抽:“我记得前两年,我们车间有个小伙子手上拉了个口子,跑到医务室,那李大夫是真的把人当牲口治,整瓶酒精就这么往伤口倒下去,疼得那小伙当场就翻白眼,差点过去了,这李大夫是真的太没溜了。”
这话把方德才逗笑了:“这尼玛也是人才,还不如我们厂那两大妈呢。”
吕清贤也笑了:”现在我也不敢让老李坐诊,安排他到药房当药师呢,没两年他也该退休了。”
这几位现在才想起来,吕清贤还是个主任,正儿八经的那种。
刘海中两眼放光地问吕清贤:”吕主任现在是几级干部啊?”
吕清贤轻描淡写:“19级。”
1950年试行25级工资制还没有严格的级别对应,1952年7月全国统一29级评级后,才形成固定职务级别对应关系,这也就是说,只要吕清贤保持现在的行政工资级别不变,到了7月份,他就自动成为正科了。
而且到了7月份,北京开始推广八级工制,易中海他们这些工人也全部绑定工资分计算工资了,吕清贤觉得得提醒一下他们:”易师傅,东北那边的八级工资制,据说马上北京这边也要实行了,最多半年,厂里可能就要试行八级工资制,到时候,工人可就是真的凭手艺吃饭了,你们这些技术骨干,趁早要多练练技术,高一个级别,工资可多出来大几万呢。”
这个话题易中海和刘海中就有兴趣了,纷纷要求吕清贤详细说说,吕清贤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也就是听领导提了一嘴,如果按东北那边的做法,像我们厂这样的,非特殊岗位的八级工每个月大概工资分260左右吧,比一个正科级干部还高,如果是特殊岗位的,比如高炉工、翻砂工,轧钢工,炼焦工,锻工之类的还能更高,具体到时候看通知吧,现在也不好说。”
许富贵也点点头:“我听说首钢那边已经开始着手考核了,这第一次考核不计工龄,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再想往上考,每个工级之间至少要两三年的工龄才行,高级工要求会更高。”
刘海中听不懂:“老许,你说明白点。”
许富贵解释道:“就是说第一次定级你能考几级就可以考几级,等到第二次考级,人家就要考虑工龄了,比如你从5级考到6级,中间至少要隔3年。”
刘海中恍然大悟,然后又问:“那些学徒工呢?他们怎么办?”
吕清贤不想说太多:“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东北那边好像学徒工满3年就能自动转一级工,比如像贾东旭这样,他保底就是一级,至于他最高能考几级,这要看他自己了,但北京这边到时候怎么实行,现在谁也不知道,许叔不是说首钢那边快开始弄了吗,你们可以向那边打听打听,肯定比我说的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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