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有走远。
一直透过门缝,静静注视着我趴在地上舔水的狼狈姿态。
脸上挂着一抹诡异、满足的笑意。
我还僵在地面上,舌尖残留着水泥地粗糙的砂砾感,干裂的嘴唇泛着些许死皮。
方才被窥视的寒意,还缠在脊背之上,让我浑身肌肉都绷得发紧。
短暂的死寂过后,门外再次传来了开锁的动静。
咔哒......
清脆的声响划破屋内的寂静。
房门被人从外缓缓推开,阳光顺势倾泻而入,将蛇贩子的身影拓印在地面上。
他缓步而入,手执一瓶矿泉水。
阳光透过瓶身,折射出一道道碎光,星星点点铺满了昏暗的囚笼,在绝望之中,捎来了一线希望。
对于已经脱水到意识恍惚、连地上残水都要舔舐的我来说,这瓶水就是救赎。
我的视线黏在水瓶上,喉咙条件反射般滚动了一下,传来一阵刺痛。
生理性的渴求席卷全身,哪怕我心知他必定没安好心,也无法压制心底的求生欲。
蛇贩子居高临下,目光粗鄙又赤裸,从头到脚扫视着我。
随即,他缓缓迈开步子,围着我的身体慢悠悠转了几圈。
脚上那双沾满泥垢的旧拖鞋,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啪......”
“啪......”
“啪......”
每一声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带着赤裸裸的碾压与威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刻意拖沓,享受着我此刻的无助、我的恐惧,以及我的绝望。
他时不时停下脚步,歪头打量我,嘴里不停吐出晦涩粗鄙的方言,语气轻佻嘲弄,尽是戏耍的意味。
我垂着眼,浑身僵硬,死死咬着出血的嘴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瓶近在咫尺的水。
可脱水带来的眩晕、燥热、乏力层层叠加,根本由不得我逞强,身体的本能,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渴求。
几圈嘲弄式的踱步过后,他似乎玩够了这无聊的游戏,终于停在我的正前方,缓缓蹲下身。
高大的阴影彻底将我笼罩,身上混杂的汗臭、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压迫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与我距离极近,咧嘴一笑,发黑的牙齿尽数露出,我甚至能闻到他嘴里的恶臭。
那双浑浊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的恶意与贪婪直白又肮脏,毫无遮掩。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被捆住的手腕摩擦着紧绷的绳索,勒得皮肉生疼,却依旧躲不开。
下一秒,他掏出了手机。
老旧的智能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映在他晦暗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点开翻译软件,将手机话筒对准自己的嘴边,抬眼瞥了我一下,随即对着话筒,再次哇啦哇啦吐出一串方言。
语气裹挟着胁迫的意味。
说完,他指尖按下播放键。
机械的普通话女声,狠狠砸进我的心底。
“做我老婆,你就可以喝水。”
短短一句话,没有直白的施暴胁迫,却比方才任何折磨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我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凉。
极致的脱水早已掏空了我的身体,眼前阵阵发黑,喉咙灼烧般的剧痛时刻提醒着我,死亡近在咫尺。
只要我点头,只要我松口答应这个荒唐的条件,那瓶干净澄澈的水立刻就能到手,我就能摆脱濒死的干渴。
求生的本能在胸腔里疯狂叫嚣,拉扯着我的理智,诱着我低头妥协。
可随之涌上来的,是更深层的恐惧与恶心。
做他的老婆。
意味着,我要永远被困在这座香火裹尸的地狱里,永远得陪侍着这个恶心的抠脚大汉。
我将彻底沦为他的生育工具,日日忍受他的口臭、汗味,再也盼不到半分外界的天光。
这比在园区里还让我恐惧。
相比于活活渴死,这样苟且麻木的活着,是更漫长、更绝望的酷刑。
我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穿过模糊的光影,死死盯住他手里那瓶诱人的清水,又落在他布满恶意与得意的脸上。
蛇贩子见我沉默,眼底的戏谑更浓。
他似乎笃定我撑不住了。
熬过整夜的渴刑,尝过尊严尽碎的卑微,在生死面前,没有人能硬得起来。
在他眼里,我早已是濒临崩溃、任他拿捏的猎物,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抬手,拧开瓶盖,将瓶口凑到我的鼻尖。
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是我梦寐以求的湿润,勾得我喉咙愈发刺痛,生理性的渴求几乎击溃我所有的防线。
他捏着手机,再次对着话筒嘟囔了几句方言,又按下播放,冰冷的机械音重复着那句荒唐的交易。
“做我老婆,喝水。”
语气简短、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是他给我的唯一选择。
要么,低头臣服,沦为他的生育工具,苟活在地狱。
要么,坚守底线,继续忍受酷刑,被活活渴死在这里。
脱水的眩晕感反复席卷脑海,身体早已撑到极限,每一秒的坚持,都是对意志的极致压榨。
可我死死咬着渗血的嘴唇,硬生生压下喉咙里所有的渴求,微微偏头,避开了那瓶近在咫尺的清水。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极致的倔强与清醒。
“No.”
一个单词,轻若蚊蚋,却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蛇贩子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住。
他微微蹙眉,眼底的玩味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愠怒。
他似乎完全想不到,已经被折磨到这般狼狈不堪、濒临死亡的我,竟然还敢拒绝他。
他再次凑近我,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里面的戾气一点点翻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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