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柚脸色煞白。
她认出了那辆车的车牌,是裴家那位董事长的座驾。
回过神来,她也立刻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掰开变形的车门,把人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
果然是裴董,已经陷入了昏迷。
司机也受了重伤,喘着气求他们:“麻烦……麻烦送我们去医院……”
裴烬辞皱了皱眉。
他们马上就要到号了,可人命关天,总不能见死不救。
“我打120。”
“别等了,我们开车送过去。”夏知柚拉住他,“领证可以改天,人命关天。”
“而且他是裴氏集团的董事长,我们要是见死不救,以后会有麻烦的。”
裴烬辞想想也对。
虽然满心懊恼,还是帮忙把人抬上了车,一路疾驰送到了医院。
急诊室门口,护士匆匆跑出来说。
“病人大出血,血库储备不够!病人是A型血,你们谁是A型血?”
裴烬辞想都没想就往前走:“我是,抽我的血。”
“不行!”夏知柚猛地拉住他,心跳都快了半拍,“抽我的,我是O型。”
“为什么不行?”裴烬辞不解。
当然是因为亲属之间不能直接输血,尤其是直系亲属,风险极高!
可这话她没法说。
夏知柚只能拽着他:“你这段时间天天熬夜加班,还跑外卖,身体本来就虚,抽什么血?”
“万一垮了怎么办?我身体好,抽我的。”
护士连忙带着夏知柚去抽血了。
等裴家的人接到消息赶过来,两人已经悄悄离开了。
裴烬辞一路上都不太开心:“号被取消了,这周都没号了。”
“没关系呀,”夏知柚笑着安慰他,“那就下周再约嘛。”
裴烬辞点点头,很快又打起精神,“正好,今天太仓促了,这么领证太委屈你了。”
“我先给你设计婚纱,找最好的裁缝做,婚礼也要好好办。”
“城里摆几桌,回老家再摆几桌,把乡亲们都请来。”
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眼里全是憧憬。
夏知柚笑着应下,有些悲伤地看着裴烬辞。
不对的。
他们领不成证的。
就像今天这样,剧情总有办法横插一脚,不允许他们做出任何逾矩的事。
他们这辈子,永远都没办法相爱。
*
夏知柚对于领证的冷淡,裴烬辞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他开门见山,“夏知柚,你是不是要悔婚?”
夏知柚避开他的视线,“裴烬辞,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太年轻。”
裴烬辞差点没当场吐血!
他好不容易才哄夏知柚和他领证。
都怪那台该死的车。
但裴烬辞也知道,这时绝不能逼夏知柚。
他也知道,他宝宝比他年轻。
年轻女人总是经受不住诱惑,所以现在,他绝不能如同吃醋妒夫一般,丑态尽显。
裴烬辞微笑,“好,宝宝,那再等等。”
他甚至很快发现,夏知柚又开始和陆衍舟频繁联系了!
可裴烬辞不敢问。
她已经答应过要和他结婚、要去登记,如果一问,把人问跑了怎么办?
只能患得患失地等着,等着她真的愿意和他领证那天。
只是,实在难耐。
*
裴烬辞索性找了工地上相熟的老周喝酒。
老周家庭和睦,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听完他断断续续的倾诉,哈哈大笑:“小裴啊,我还以为你请我吃这顿大餐是有什么天大的事,结果就这点事儿?”
裴烬辞不敢置信。
让他辗转反侧、痛不欲生的大事,在老周眼里居然不值一提。
他声音发哑:“她……她甚至不愿意和我结婚。”
裴烬辞不想相信,夏知柚对他,只是逢场作戏。
老周“啧”了两声,灌了一大口啤酒,“小裴,你这样子可不像个爷们。”
裴烬辞不服气:“我怎么就不像了?”
“我就问你三个问题。”老周一条一条地数,“第一,你女朋友有没有夜不归宿过?”
裴烬辞想都没想:“没有。”
“第二,她有没有当着你的面,为了别的男人跟你吵过架?”
“也没有。”裴烬辞答得肯定。
事实上,夏知柚从没在他面前提过别的男人,全是他一个人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最后一个问题,”老周竖起第三根手指,“她有没有说过要跟你分手、转头跟别人在一起?”
裴烬辞这次非常果决:“没有。”
“那不就结了?”老周一拍大腿,“你想那么多干嘛?”
“你跟她谈恋爱、结婚,是要过几十年的。几十年啊,人哪能没点二心?”
“外面的野花再香,也不如家里的安稳,兜兜转转,她终究还是会回到你身边的。”
裴烬辞不舒服,皱眉道:“就不能从始至终都没有野花?”
“你这要求就太不现实了。”老周摇着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万事万物都在变,人也会腻的。一首歌听上千遍万遍都会烦,更何况是一个人,天天看、年年看,能没点审美疲劳?”
“就说你吧,你敢说你从没厌烦过你女朋友?路上碰到身材好、长得漂亮的姑娘,你就不多看人家一眼?”
裴烬辞毫不犹豫:“不会。”
他可以看着夏知柚十年、百年、一百万年。
老周噎了一下,压根不信,年轻小伙子哪有真不偷腥的?
他索性换了个思路,“行吧,既然你没这心思,那我再给你出个主意。”
“你要是真想留住她,那就对她再好点,每天整点新花样,时时刻刻都能吸引住她,不就行了?”
裴烬辞愣了一瞬,竟觉得颇有道理。
说到底,若不是他做得不够好,夏知柚又怎么会多看别的男人一眼?
*
从那天起,夏知柚明显发现裴烬辞更黏人。
他每天周旋在各个投资人之间,铺天盖地地改方案、跑渠道,凌晨两三点才回来,天不亮又走了。
可哪怕熬到再晚,他依旧用心搭配,每天出现在夏知柚面前,都是帅哥一枚。
另外,他还挤出时间,又开始帮夏知柚做早餐。
煎蛋、烤吐司、切好的水果,有时候还有她随口提过一句想喝的酒酿小圆子。
夏知柚看得心惊。
有一次她凌晨四点起来上厕所,发现他还在改方案。
她看着他泛青的眼下,涩然道,“不你不要命了?”
裴烬辞笑了笑:“没事,我还年轻,还能熬。”
他甚至兴致勃勃地说,“我攒了些钱,下次我们可以提前订婚纱。”
“对了,我听说城里人现在都买dr钻戒,据说一生一世只能送一个人。”
“夏知柚,我们也去买dr钻戒吧?”
夏知柚抿唇,愧疚在她胸口越积越深,压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裴烬辞,似乎依旧相信他们还有未来。
以至于,让夏知柚竟然还能再鼓起勇气。
她说:“裴烬辞,我们再试试吧。”
“试什么?”
“试试,再领一次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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