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里。
裴烬辞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脸色苍白地幽幽叹息:“谢谢你,我现在对你做的每道菜都印象深刻。”
夏知柚躺在隔壁病床,同样挂着点滴,欲哭无泪:“……我这不是想讨好你嘛。”
裴烬辞侧过头看着她,虽然脸色不太好看,眼底却漾着笑意:“你讨好的方式确实别具一格。”
夏知柚苦中作乐地想,这也算是跟裴烬辞共患难了,也算是一段“生死之交”。
三更半夜的医院走廊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医生呢?”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开,“赶紧过来救我女朋友!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让你们整个医院都给她陪葬!”
病房里的病人家属们纷纷探头张望,目瞪口呆。
只见一个染着一头嚣张红发的年轻男人,浑身奢侈名牌,气势汹汹地瞪着跑过来的护士长。
那模样,活像是什么封建王朝的太子爷微服私访。
院长急匆匆地赶来,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点头哈腰地把人往里迎。
“这是谁啊?这么嚣张?”
“没见过,但看院长那态度,估计来头不小……”
病人家属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夏知柚趴在病房门口往外瞄了一眼,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转头对裴烬辞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长得跟你有点像?”
如果不是年纪不对,夏知柚都以为是裴烬辞他那身家亿万的爹了。
裴烬辞躺在病床上,闻言眼皮都没抬:“哦?一个毛头小子罢了,像也正常。”
可裴烬辞却松了一口气。
他之前怀疑自己跟裴家某个大人物有关系,可现在看到那个红发男人,他觉得说不定只是人有相似。
如果真的没关系,那就太好了。
钱财、地位,他可以靠自己双手挣。
他最怕的,是有些人轻而易举就会破坏掉他好不容易撑起来的一方小天地。
他侧头看了一眼夏知柚,她已经闭上眼,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裴烬辞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在黑暗里伸过手,悄悄地握住了夏知柚输液的那只手。
两个人的手指在微凉的病房里交缠在一起,像是彼此唯一的暖源。
走廊尽头,红发男人正搂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往急诊室走,路过他们的病房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偏头,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那两张相邻的病床,一男一女,安静地躺着,手却在被子里紧紧地牵在一起。
红发男人收回目光,嗤笑了一声,穷鬼还搞浪漫啊,搂着女友走了。
*
和女朋友在一起有多快乐,上班就有多糟心。
裴烬辞面无表情地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程总的小儿子在台上唾沫横飞、洋洋得意。
小程总趾高气昂地扫了一圈台下,最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我知道这段时间公司里很多人说我把项目搞砸了。但事实证明,”他刻意顿了顿,“我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我为公司引入了一大笔新的投资。来,大家欢迎我们新的投资人!”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一头嚣张的红发,满身奢侈名牌,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裴烬辞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竟然是昨天晚上医院里遇到的那个红毛。
红发男人也看到了他,像是看一件摆件似的毫不在意。
他微笑着冲众人点头:“我是裴庭越,裴氏集团投资部副总监。我很看好你们的项目,希望大家好好干。”
台下因为这个姓氏震撼了。
之前小程总一通操作把资金链搞得岌岌可危,大家都以为这项目要黄了。
没想到人家运气好,居然拉来了裴氏的投资!
裴氏啊!那可是如今如日中天的八大家之首!
会议室里顿时人声鼎沸,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年终奖翻倍的曙光。
“小程总这招高明啊!我先前还错怪你了!”
“是啊是啊,程总果然虎父无犬子!”
“有了裴氏这棵大树,咱们项目想不火都难!”
一群人围着小程总,恨不得把马屁拍出花来。
只有裴烬辞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无声地嗤笑了一下。
一群蠢货。
裴氏那种体量的巨头,为什么要投资一个几百万体量的小项目?这里头的油水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这帮人偏偏只看得见眼前那点甜头。
散会后,裴烬辞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却在走廊里被红发男人截住了。
“我知道你才是这个游戏项目真正的操盘手,”红发男人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姿态闲散,“你手下那帮人只认你,对吧?”
裴烬辞脚步不停:“没有的事。”
“别装了,”红发男人笑了一声,掏出一张邀请函,有些轻慢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我欣赏有野心的人。你带着你的人另立门户,这个项目我投。裴氏的钱,够你烧好几年。”
裴烬辞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手里的邀请函,警告地瞥了他一眼。
红发男人被那道目光盯得心头一凛,嘴上却还是硬撑着,哼了一声,把邀请函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裴烬辞低头看向手里的邀请函——
裴氏投资大会。
他眸色沉了沉。
裴氏……这个红毛跟裴家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他正沉思着,手机忽然响了。
接起来,对面是小程总嚣张的声音:“裴烬辞,通知你一下,你被裁了。不过你求求我,我还可以考虑给你降薪留个位置,让你当个吉祥物。”
裴烬辞嘴角微勾,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他带着团队集体递交了辞职信。
小程总看着一桌子辞职信,脸都绿了:“反了!你们都反了?!裴烬辞你给我站住!”
裴烬辞头也没回。
身后跟着的十几个手下,齐刷刷地把工牌往桌上一甩,浩浩荡荡地跟着他走出了公司大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黑帮电影里的江湖退隐仪式,帅气极了。
可到了晚上,裴烬辞独自一人坐在家里,方才“酷炫狂霸拽”的气场就泄了个干净。
他拧着眉头,焦虑地抓了抓头发。
他失业了。
夏知柚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觉得他没用了?
他忽然想起抽屉里那把锁了很久的小玩意,以前夏知柚脾气不好时,就喜欢把他往死里整,动不动就让他跪在地上受罚。
这次……他是不是该主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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