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变心了,你就杀了我。”
裴烬辞把塑料刀从她指间抽出来放回桌上,然后双手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夏知柚,现在,说你爱我。”
他迫不及待要看到她的真心。
夏知柚被他看得心慌,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这个男人的眼神像漩涡,把她往无底深渊拽。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会永远爱你。”
裴烬辞的眼底倏地亮起来,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
这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哄好了。
他站起来,转身去厨房拿了两只盘子。
“吃蛋糕。”他把叉子塞进她手里。
夏知柚说不行,必须要插蜡烛许愿。
他便听了,乖乖低头。然后在昏黄的灯光下就着蜡烛,他闭着眼睛认真地许了一个愿望。
夏知柚在想,裴烬辞会许什么愿望呢?
一个男人,应该是希望事业有成,站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吧。
夏知柚低头叉了一块塞进嘴里。
草莓的酸甜在舌尖散开,奶油绵密地化在口腔里,那股芬芳像是把心里的酸涩都压下去了。她忽然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裴烬辞。”她抬头看着他。
“嗯?”
“你许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我知道你想走上事业的巅峰,”夏知柚弯了弯眼睛,“所以一切都会好的。”
只是很可惜,那个辉煌的未来,她到不了了。
裴烬辞忍不住笑了。
真的吗?如果他的愿望实现,那夏知柚就会永远在他的身边。
当然,如果上天能许他第二个愿望,那他就希望外面那些觊觎别人老婆的贱狗全部死掉。
裴烬辞看夏知柚吃草莓蛋糕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他甚至觉得,抿在嘴里的什么草莓蛋糕都没有她现在甜。
就跟可爱侵略症一样,他没忍住,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
夏知柚瞪了他一眼,正要踹回去,膝盖却被他的腿直接夹住了。她挣了一下,纹丝不动。气氛忽然热起来。
“吃蛋糕。”她别开眼,声音有点发虚,“你想干什么?”
裴烬辞倾身凑近,嘴角带着笑:“可以亲亲吗?”
夏知柚耳根烫起来,手指一抄,直接抹了一把奶油糊在他脸上。
“自己亲自己吧!”她推了他一把。
裴烬辞愣了一下,大笑起来,也往她的脸上抹了一把。
夏知柚大叫:“你讨厌死了,赶紧帮我擦干净!”
却被他捧着脸,认真地把她的脸上的奶油都舔干净。
甚至意犹未尽,“要不下次点个全奶油蛋糕吧?”
夏知柚:……
变态啊!
*
在游戏项目正式走上正轨后,裴烬辞确实没有多余时间去工地了,只好忍痛辞掉。
他和工地的兄弟们吃了最后一顿饭。
裴烬辞请的客,去的海鲜大排档。
点了龙虾、清蒸螃蟹、炭烧生蚝、红烧刀鱼,全都是重劳力工人平时不舍得吃的玩意儿。
老周第一个举起瓶子:“老裴,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们。”
裴烬辞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老赵坐在对面,用筷子夹了块猪头肉嚼着:“老裴啊,你以后有钱了,可不能辜负你那个女朋友。”
裴烬辞不满地看着他。
“我发财就是为了让她过上好的生活,怎么会辜负?”
老赵摇了摇头,把酒瓶往桌上一搁:“我活了五十年,什么没见过?”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不是没道理的。你那个女朋友,以前咱们都觉得她不好,嫌你穷嫌你脏,但这段日子看下来,人家姑娘可是好女孩,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
老周也接话:“对对对,现在还有几个傻姑娘不图男人钱,反倒图他这个人的?老裴,这种姑娘要珍惜。”
裴烬辞嚼着嘴里的龙虾,忍不住笑。
老周他们说,夏知柚喜欢他!
旁观者清,夏知柚钟情于他,那就是再确定不过的事实了。
他想起以前那个夏知柚,摔东西、骂人、半夜打电话催他回家交钱。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被人榨干最后一滴血,然后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扔掉。
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她开始给他买内裤买靴子、炖排骨汤、开宝马送他上班、为了一个全国赛跪在地板上练舞练到凌晨。
夏知柚说她是图他钱,可他把工资卡、银行卡、手机银行全给她,却从来没见她用过,她连十八万的包都不敢收。
所以他就认为,这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夏知柚爱上了他。
“我知道,”裴烬抿出甜甜梨涡,“她是再好不过的女孩。”
工友们七嘴八舌地敬酒,裴烬辞不喝酒,就以茶代酒。
走出大排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地亮着,他慢慢走回出租屋楼下。
抬头的时候他停住了。
出租屋的窗户亮着灯,夏知柚坐在那张书桌前面,面前摊着厚厚一叠乐谱。她时不时在纸上划一下,皱眉托腮,过会儿又低头写几个字。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轮廓描了一层柔和的边,偶尔因为想不出编舞而烦躁地把笔帽咬在嘴里。
太可爱了,这么可爱的女孩竟然是他女朋友!
裴烬辞站在楼下不知不觉看了很久,直到夏知柚忽然发出一声闷闷的“啊”,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手指插进头发里胡乱揉了几把,变成了一颗发怒的海胆。
裴烬辞忍不住笑出声。
他原计划今晚回来陪她的,但此刻他忽然不想上去了。
她这么努力地为了他们的未来认真工作,他怎么能偷懒呢?
于是他悄无声息地转身,换上美团的工作服,拧开电动车,驶入了夜色里。
今晚预报有雨,外卖单价会涨。
他骑出去没多久雨就下来了。先是一点毛毛雨,后来变成了噼里啪啦的豆大雨点,街上的行人纷纷往家跑。
但裴烬辞看着接单页面却忍不住笑了,好家伙,一单就能加三块,再加上店家补贴、平台补贴,多的一单能拿超过十几二十块。
他拧紧油门继续往前冲。
几十块钱够给夏知柚买一斤草莓,下雨怎么了?下雨才好。
裴烬辞跑了三个小时,接了十几单,最后雨小了点的时候他看了看手机余额,心满意足地收了工。
却没想到真的上了楼,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这就不对了,毕竟夏知柚一向是十点钟就睡觉的。
她握着手机,声音又哑又急:“佳豪妈妈,您听我说,C位的事我们已经排好了,浩浩也在那个位置练了很久了,现在临时换人,对浩浩不公平,而且明天就要彩排了,真的来不及了。”
对面是一道胡搅蛮缠的声音:“夏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家佳豪哪点比不上浩浩?周老师都夸过我们家佳豪表现力很好!你要是不让我儿子站中间,那我们可不参加了!”
话没说完就挂了。
然后下一个电话又打进来了:“喂,萱萱妈妈?是,我知道,您说的那个C位的事……”
裴烬辞站在客厅门口,神情阴沉。
夏知柚为了这个比赛有多努力他都知道,他每晚回来她都在练舞,膝盖都磕青了。
明天就要彩排了,这些家长现在跳出来要挟她?
他走过去,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
在他面前欺负夏知柚,当他是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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