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风的话音落下。
宴会厅内，气氛为之一凝。
萦绕在头顶的轻缓音乐，此时显得尤为刺耳。
几名手持精美菜肴的异族侍从停在原地，低垂着头，呼吸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长桌两侧的大人物。
迦勒手里摇晃酒杯的动作停住。
他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如沐春风的亲切感荡然无存。
“哐当。”
迦勒随手扔下酒杯，身体后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十六只洁白的羽翼在身后微微舒展，属于真神的威压散发开来。
“长风老弟，你这就没意思了。”迦勒语气冷淡，称呼都变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俯视苏长风。
“既然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谈公事，非要挑明，那我也就直说了。”
迦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同盟神契，这次我们天使神族不打算签了。”
苏长风眼角抽搐一下，双手按在桌面上。
迦勒没理会苏长风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你也知道，人族联邦这几届万族血契战的表现，实在令人遗憾。”
迦勒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尤其是你们星空大学，连续几届战绩垫底。”
“到了战场上，你们那些所谓的天骄，连最基本的防守都撑不住。”
迦勒的目光扫过林渊等人，眼神轻蔑。
“我们天使神族一向重情重义，前几届一直咬牙拉扯你们。”
“结果呢？我们的精锐为了掩护你们撤退，损失惨重。”
“神域资源被掠夺，天才陨落。”
迦勒摊开双手。
“我们天使神族家大业大，但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族内的长老们意见很大，我这个做外交官的，也很难办啊。”
迦勒看着苏长风，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只不过这次全是讥讽。
“所以，为了我们两族长远的友谊，这次血契战，你们星空大学还是自己单独行动吧。”
“免得互相拖累，伤了和气。”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字字诛心。
苏长风看向迦勒，脸色阴沉。
天使神族前几届根本没有掩护过星空大学，甚至在遭遇强敌时，跑得比谁都快。
现在，对方居然倒打一耙。
撕破脸了。
对方绝对是铁了心要毁约，早就和其他势力达成了新的利益交换。
今天这场盛宴，就是为了羞辱星空大学。
苏长风深吸一口气。
他是个后勤老师，平时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但今天，他必须硬气一回。
苏长风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死死盯住对面的迦勒。
“迦勒大人，好一个互相拖累，好一个伤了和气。”苏长风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他伸出右手，指着迦勒的鼻子。
“你们天使神族单方面撕毁万年盟约，这是打算彻底背弃人族联邦的友谊？”
苏长风步步紧逼，义正言辞。
“在这个节骨眼上毁约，我看你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族内长老的意见。”
“你们这是蓄意挑起人族与天使神族的矛盾！”
苏长风直接开始扣大帽子。
“万象星城局势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你们今天针对星空大学，明天是不是就要联合其他异族，打压人族的商贸航线？”
苏长风越说越严厉，字字如刀。
“当前深渊活动日益频繁，各大种族都在收缩防线、抱团取暖。”
“天使神族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孤立人族。
“我很有理由怀疑，你们内部是不是有人暗中接触了深渊意志，企图引狼入室。”
苏长风一顶接一顶的帽子往下扣。
破坏友谊、挑起战争、勾结深渊。
每一条罪名拿出来，都足够引发两个宇宙大族之间的矛盾。
迦勒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逢人便笑的软骨头后勤老师，牙尖嘴利到了这种地步。
这些罪名要是传出去，天使神族在万象星城的处境会变得被动。
迦勒刚想发作。
“啪！”
一柄暗红色的匕首扎在长桌中央。
坐在迦勒旁边，那个留着黑紫长发的天使队长，奥斯顿，冷笑着开口了。
“老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狂吠？”
奥斯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窝深陷的眸子里闪烁凶光。
“少他妈在这里乱扣帽子！你们星空大学，代表不了人族联邦！”
奥斯顿拔出匕首，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眼神阴冷。
“你们星空大学算个什么玩意儿？连续三届血契战，被人当丧家之犬一样撵着跑。”
“资源抢不过，异族杀不掉。遇到我们天使神族的队伍，只知道摇尾乞怜。”
奥斯顿目光扫过林渊等人，嗤笑连连。
“看看你们这群大一的雏儿，毛都没长齐，也敢来万族血契战送死？”
“你们星空大学是彻底没人了吗？连个真神都派不出来，让一个连神格都没凝聚的半神九转废物带队。”
奥斯顿指着苏长风的鼻子，破口大骂。
“今天让你们踏进这座大殿，让你们坐在桌子上吃饭，已经是我们迦勒大人仁慈，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
“一群要饭的乞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奥斯顿越说越嚣张，周身的黑暗神力开始翻滚。
“识相的，现在就滚出这里。”
“否则，等进了血契战的赛场，老子见你们一个，宰了你们一个。”
整个宴会厅里充斥奥斯顿嚣张的狂笑声。
其他几个金发天使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
迦勒冷眼看完这一切，直到奥斯顿骂完，他才咳嗽一声，装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奥斯顿，闭嘴。”
迦勒抬起手，虚压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苏长风，装出一副无奈的长辈模样。
“苏老师，实在抱歉。这孩子从小在长大，脾气暴躁，说话不过脑子。
“小孩子不懂事，你多担待。”
迦勒叹了口气。
“不过，话糙理不糙。”
“星空大学现在的实力，确实不配和我们结盟。
“你们还是请回吧，这顿饭，算我请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苏长风咬着牙，正准备下令离开时。
白夜坐在椅子上，见两个鸟人在他面前一唱一和的，实在是忍不住了。
本来白夜就嘴贱的，如今更是不加掩饰。
“真他娘的晦气。”
白夜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
“好好的吃顿饭，非得听一群长毛的畜生在这里乱叫。”
“还真以为插几根鸟毛，自己就是盘菜了？”
此话一出。
对面天使神族的年轻队员全部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白夜完全不鸟他们，一脚踩在椅子上，直接开喷。
“老子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给脸不要脸！”
“现在是不是以为自己身价特高了？跻身宇宙一流种族了？飘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占着宇宙那巴掌大点的地方，疆域有我们人族十分之一大吗？”
白夜唾沫横飞，一通输出。
“你们天使神族，就算在一流种族里，也是垫底的下水道货色！明白吗？”
“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老祖宗都快烂在泥里了。”
“全族上下凑在一起，主神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就这点底蕴，也敢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这次换迦勒的脸阴沉了下来。
白夜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输出。
“要不是我们人族顶着深渊大部分压力，你们这些鸟人早就遭深渊魔神抓去当烤翅了！”
白夜手抬起来，指着奥斯顿的鼻子骂。
“见我们一个，杀我们一个？老子告诉你，惹毛了我们人族，直接组团把你们整个天使神族打成奴隶！”
白夜越骂越兴奋，双手在空中比划。
“到时候搞个一条龙产业链。”
“男的拉去黑海星域挖矿，女的全部套上狗链子。”
“我们每人族一家门口发三个！”
“一个拴在前院看门，一个拴在后院扫地，还有一个拴在床头端茶倒水。”
“这才是你们这帮鸟人该有的归宿！”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白夜这番粗鄙、恶毒、毫无底线的言论震惊了。
天使神族一向自诩高贵圣洁，什么时候听过这种市井泼皮般的污言秽语。
“你找死！”奥斯顿怒吼一声，手中的匕首爆发出黑光。
“死你冯个头！”白夜毫不退让，直接爆了句粗口，刀刀捅向天使神族的痛处。
“还跟我装什么高贵圣洁，你们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啊。”
白夜冷笑连连。
“整天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啊。”
白夜双手叉腰，嘴脸嚣张。
“这几千年来，你们遇到硬茬子，除了送女人还会干什么？”
“你们往我们人族各大星域的军方大佬、世家家主床上，送了多少个所谓的‘圣洁天使’？送了多少个‘纯洁圣女’？”
白夜绘声绘色地开始编造。
“表面上一个个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到了晚上，嗯嗯嗯……”
白夜咂巴咂巴嘴，故意摆出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
“老子家里就有好几个你们送来的天使。”
“那身段，那大长腿，那功夫，啧啧啧，那叫一个花样百出啊，翅膀都能玩出十八种花样……哈哈哈！。”
白夜放声大笑起来。
其实他纯属吹牛逼，真正的天使神族都是第一次见，哪里知道什么花样百出。
不过白夜估摸着，以白家的地位，家族里那些长辈肯定收过天使神族的“礼物”。
至于他自己，作为嫡系里的天之骄子，平时管得严，自然不可能见识到这些花花绿绿的场景。
但这不妨碍他吹会牛逼啊！
反正只要能让对面这帮鸟人破防，别说编排他们在床上销魂蚀骨，就算编排他们下蛋。
白夜也能说得绘声绘色，声情并茂。
林渊坐在一旁，感慨似的看了白夜一眼。
他知道白夜嘴毒，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能这么贱。
看来平时和自己相处的时候还是收敛了。
其余人的反应也差不多，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以后尽量少惹这个疯狗。
瞧瞧对面给那帮天使气得，一个个七窍生烟，迦勒作为真神的风度都不要了。
尤其是那个叫奥斯顿的队长，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就算迦勒现在不顾身份，当场把白夜给打一顿。
虽然在道义上不对，但从情绪上来说，这不犯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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