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多，空气里飘着槐花的香气。
何雨柱刚从食堂后厨巡视出来，迎面便碰上了厂办的小干事急匆匆地赶过来。
“何主任，杨厂长让您过去一趟。”小干事停下脚，略带喘息地说道。
何雨柱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现在？”
“对，现在。”小干事点点头，神色挺严肃，又顺嘴补了一句，“杨厂长特意交代了，让您马上过去，别耽搁。”
何雨柱眉头微微一挑。这大上午的，杨厂长急着找自己做什么？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没露半点声色：“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一路沿着厂区大道往办公楼走，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何雨柱抬手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屋里传来杨厂长那沉稳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茶香。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只精美的茶缸。
见何雨柱进来，杨厂长脸上的肃穆瞬间隐去，立刻笑着站起身来：“柱子来了？快，进来坐！”
这称呼叫得倒是极为亲近热络。
何雨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也挂上一副憨厚得体笑脸：“厂长，您找我？”
“来来来，坐下说。”杨厂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木椅。
何雨柱也没跟他在那客套，直挺挺地顺势坐了下来。
杨厂长端起茶缸，揭开盖子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大口，眼神在何雨柱脸上打量了一圈，满脸皆是满意的笑意。
“柱子啊，最近一段时间，你的工作做得相当不错，厂领导班子对你的表现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何雨柱欠了欠身，语气显得很谦虚：“都是领导带得好，我就是个做饭的，按照领导的要求把本职工作做好罢了。”
“你可别谦虚！”杨厂长摆了摆手，把茶缸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段时间厂里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尤其是敌特那件事，你那可是立了大功，给咱们整个轧钢厂长了大脸了！还有前阵子苏联专家组接待的事情，你这菜做的讲究，政治觉悟也高，配合得非常好！现在工业部那边的领导提起咱们厂，评价都提高了不少呢。”
杨厂长越说笑容越灿烂，甚至还伸手指了指何雨柱：“你小子，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越来越有干部样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显得十分融洽温馨。
可何雨柱坐在椅子上，心里却没有半点放松，反倒升起一股子警惕。
黄鼠狼给鸡拜年，哪能有啥好心眼？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杨厂长平白无故把他叫过来，先是戴高帽又是灌汤药，不可能只是为了拉这两句家常。他那双小眼睛后头，绝对藏着别的心思。
果然，下一刻，杨厂长笑声收敛了些许，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啊……”
来了。
何雨柱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依旧挂着憨厚的笑：“厂长您说，我听着呢。”
杨厂长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着：“前几天那份技术资料……是你从安娜技术员那里弄到的吧？柱子，这么重要的生产资料，关乎咱们厂的技术革新，你应该第一时间交到我这里来嘛，怎么给了李副厂长呢？”
何雨柱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与无辜：“哎呀，厂长，这我哪懂啊？我就是个做饭的厨子，当时拿到资料心里也犯嘀咕。李副厂长是我的直接分管领导，平时后勤这一块全是他在抓，我顺手就交给他了，压根没敢往深了想……”
杨厂长听了这解释，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一丝阴霾。
“柱子啊，这个事情，你以后还是要注意。咱们厂各有各的分工，要是再有这种重大的技术和生产资料，最好还是先交到厂部来。”杨厂长背往后一靠，微微挺了挺肚子，带着几分压制性的气势，“毕竟……我才是咱们轧钢厂的厂长嘛。”
何雨柱定定地看着他，心里早已掀起一阵嘲讽的冷笑。
这哪里是在说资料的事？这是在敲打他何雨柱，嫌他没把好东西捧到他杨大厂长这边，嫌他跟李怀德走得近了！
何雨柱心里暗自唾骂：怎么着？东西交给李怀德，你杨厂长吃味了？要是换成原主那个没脑子的傻柱，这会儿恐怕早就舔着脸给杨厂长送过来了。
可他不是傻柱！给你脸叫你一声厂长，不给你脸，分分钟弄死你！真当自己是个土皇帝了？
心里骂归骂，面上何雨柱却顺从得跟个绵羊似的，立马连声应道：“厂长您批评得太对了！是我这脑子太笨，不懂这里的规矩。以后再碰上这种材料，我保证第一时间送到您办公室，请您过目指点！”
杨厂长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脸色这才由阴转晴，缓和了不少。
“我也不是批评你，年轻人嘛，有时候考虑问题难免不够周全，以后多注意就行。”
“明白，明白。”何雨柱连连点头。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杨厂长端起茶缸，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放下茶缸时，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何雨柱的脸。
“其实今天叫你过来，除了这事，还有另外一件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何雨柱心里暗道一声“正戏开锣”，直了直腰板：“您指示。”
杨厂长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搁在凸起的大肚子上，缓缓开口道：“是关于你们院里那个聋老太太的事情。”
听到“聋老太太”这四个字，何雨柱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心里却瞬间跟明镜似的。绕了这么一大圈，总算是说道正题了！
聋老太太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全四合院谁不清楚？过去这老太婆仗着自己岁数大，拿着“五保户”的身份在院里作威作福。特别是以前有易中海撑腰，硬生生把她捧成了四合院里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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