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妩凝的唇角抿成平直的线,眼底满是了然的凉意。
“别说了,”温婉象征性地拉了拉朋友,“不要再在这里说了。”
朋友也是娱乐圈的小明星,咖位比不过温婉,在现在的影视寒冬行情里,今年拿到的两个质量尚可的女配角色,全是温婉帮忙引荐的。
虽然温婉和费景铮谈恋爱的事没有公开,圈内的人只知道温婉资源不错,是因为有个富豪男友。
可她知道啊。
她上赶着巴结,想把这出戏演好:“婉婉,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人善被人欺,你早和孟妩凝撕破脸,你看她还敢这么屡次不要脸的勾引费律吗?”
吃瓜群众们捕捉到男主角的身份,立刻有人联系起来。
“费律?姓费,在律师界和世家圈子里有名气的,只有……费家二少费景铮!”
“费律从小到大都是严格自律的清冷人物,他会出轨?”
“不能吧?既然温婉是费律的女朋友,那摔坏的手镯为什么是费夫人送给孟妩凝的?”
各种猜测接踵而来,其中包括温婉最不愿意听到的“世家婆婆瞧不上戏子儿媳”。
温婉没想到朋友会口无遮拦地说出这一句,狠狠瞪了她一眼。
费景铮说过,不想公开关系。
可以让外人知道有对象,但不能让外人知道是谁。
祸不单行,这下彻底把费家拉进舆论旋涡里了,要是传出去闹大……
温婉想到可能会有的后果,浑身一个激灵,心里冷透了。
一直被人群遮挡的时亦肆粗声粗气地呵斥众人闪开,走到最前面,看着孟妩凝的视线像是正在燃烧的火焰。
“孟妩凝会游泳,游泳技术很好,出海都能游很久的那种。”
“区区一个游泳池,需要外人来救?”
时亦肆不屑的朝温婉冷嗤,眼里都是看穿绿茶把戏的清醒:“我知道一个好的演员要零帧开演,但只在拍戏的时候就可以,没必要把别的地方也当成你随时可以搭建的戏台。”
温婉脸上闪过淡淡的心虚,接着又理直气壮地辩解。
“我又不知道她会游泳,看见她掉下水、在水里扑腾,我脑中只有救人的想法,根本来不及多想别的。”
孟妩凝再次像白日见鬼。
时亦肆居然会帮自己说话。
她并没有松口气,反而更紧张起来。
强烈的第六感在释放不详预感,如果不让时亦肆尽快离开,场面或许会失控,变得真正地对她不利。
时亦肆哼了声,自顾自地鼓掌。
“按你和你朋友所说,孟妩凝是抢你男朋友的小三,你看见她落水立马就去救,啊,多么伟大和圣洁的人性光环。”
“大家也别只吃瓜,为此等人类义举鼓掌啊!”
在他的带头下,大家脸上都有些微妙和尴尬,有人配合的尴尬鼓了两下掌。
气氛被他弄得僵住,针对孟妩凝的指责和攻击瞬间变少。
气的温婉也想骂时亦肆。
她有些凶狠的目光转向时亦肆,可看清他的跋扈嚣张姿态时,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什么火都灭了,低眸眨了两下眼,别开视线。
时亦肆恼恨孟妩凝,这些天吃不好睡不着,尤其是想到费景铮说他就是孟妩凝念念不忘的初恋男朋友,以及费景铮为了她支付高昂违约金。
想过报复她,却怕被家里知道,这下好了,可以趁这个机会当众宣布他们的关系,就此绑定。
反正生米煮成熟饭,家里长辈那么疼他,也不会真的打死他。
至于孟妩凝,在各方面的压力下,迟早都会妥协。
时亦肆得意地一扬眉,话到嘴边忽然注意到她掌心的碎成几块的手镯。
他视线落在上面,眼睫微顿,眼底漫开一层似曾相识的疑窦。
感觉在哪见过,但偏偏记忆卡着,想不起来。
时亦肆有些焦躁,扭头瞪视温婉的朋友:“你说这是费夫人给她的?”
“当然!”朋友有些怕他,不敢直视,但声音的气势没有变弱,“我对翡翠有些了解,这个品相一看就是珍贵的白色玻璃种,凭她自己,能买得起?”
孟妩凝不急不躁地缓缓说:“我是买不起,但我家长辈可以。”
朋友讥诮笑了笑:“你的意思是长辈送你的?你以为你是孟家的正经千金小姐呢?一个私生女,你的继母能容忍你留在家里已是大度,怎么可能会把这么好的东西送给你?”
“……”温婉闻言,狠狠地打了一下她的胳膊,咬牙切齿低声警告,“你不要再说话了!”
孟妩凝扫过吃瓜群众中正在对着她们拍的几部手机,眼底略过冰冷的笑意,把摔碎的手镯放到一边,缓缓站起。
当着众人的面快速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温婉朋友的脸上!
她脸色凝重,彻底沉下来:“你们针对我也就算了,不许对我妈妈不敬。”
“我和妈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她对我照顾、宠爱,我想要的她都愿意给我。”
朋友惊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敢打我?”
温婉拉住朋友,挡在两人中间:“孟妩凝,我朋友也只是一时说话没留心而已,你用不着出手伤人吧?”
“用得着,”孟妩凝一字一顿清晰说,“你我的恩怨可以私下解决,但你们提到我的家人,我不允许你们损害我妈妈和孟家的名声!”
吃瓜群众们看得有滋有味,有人凝视手镯,发出恍然的声音。
“怪不得我觉得有些眼熟,这是前些年在国外拍卖会的一件珍品!”
国外拍卖会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进时亦肆的脑中。
他当时在场,拍下这个镯子的确实是熟人!
妈的,还是亲人!
刚才说话的那人继续:“我当时在场,拍下它的好像是……”
“是我。”
一道低沉的男声越过周围嘈杂,骤然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只见男人长身如玉,身穿黑色高定西装,气质沉稳成熟,脸色不怎么凝重,却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
时亦肆从众人让开的路中,看清来人,脑中宕机,甚至忘了生气。
“大哥?真的是你?!”
时亦琛没有理会他,步态矜贵地停在孟妩凝面前,深邃的眸上下看了看她,语气关怀:“受伤了吗?”
孟妩凝没想到他居然也在。
他和时亦肆可不同,肩上扛着整整一个集团,日理万机。
这种相亲宴会,他应该没有空来的才对。
“嗯?”时亦琛没等到她回答,屈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这个动作,有些亲昵,超出正常的社交距离。
孟妩凝退后一步:“没有,只是掉到游泳池里了。”
时亦琛点点头,当众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
孟妩凝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纠结之间,衣服已经落在身上。
时亦肆缓过那阵懵劲,嫉妒和恼恨之火又在熊熊燃烧:“时亦琛,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你不会也和她……”
“住口,”时亦琛淡淡斜睨他,威严和威胁藏在温和之下,“忘了爷爷和爸对你说过什么了?”
时亦肆被捏住七寸,再不甘心也得先作罢。
时亦琛缓缓扫过看热闹的众人,清冷的目光最终落在温婉身上。
“手镯,是我送给孟医生的,由我外公授意,以此答谢孟医生长期以来对我外公的照顾。”
“是你打碎的吗?”
他目光撇了撇旁边:“还是你朋友?”
轻飘飘的几个字,四周温度骤降。
他这是要,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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