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学法律的,但她也不是法盲。
老爷子刚才没有把话说明白,如果孟振霆和明令娴想故意针对,可以在公司授权使用和划到她名下这两个概念中进行模糊操作。
只要没有彻底划到她名下,房、车只是暂时给她使用。
公司破产或欠债、家族内部翻脸、爷爷生病去世、其他股东不认,都可以随时收回。
甚至连给她的一千万资金都可以要回去。
她如果花了,就得还钱。
孟妩凝这段时间受够了委屈,在行业里努力这么多年、出租屋里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绝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费景铮从业多年,什么案子没见过,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好,这件事交给我。”
“如果其中有模糊不清的地方,我会亲自给孟老爷子打电话问清楚。”
孟妩凝安了心:“谢谢。”
费景铮觉得她情绪和脸色都不太对,也打开一瓶水喝了两口,以闲聊似的语气问:“你父亲叫你回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孟妩凝坐得很直,后背一直没有贴上椅背:“费律既然还没走,说明今天工作不忙,马上要到晚餐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吧。”
车停在最初要去的餐厅门口。
孟妩凝下车,目光随意地往旁边瞥了眼,从窗户看到隔壁高档西餐厅内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微愣。
好像之前的一个前男友……
费景铮注意到她停住,也注意到她在看什么,刚刚才舒缓的眉心又微微皱起。
忘记了,她更喜欢去高档餐厅吃饭。
以前交往时,有次她过生日他选了一家两个朋友推荐、且大众评价很好的平价餐厅,结果就是那天她闹脾气,回家还因此吵了一架。
费景铮无声的讥诮勾了勾唇角。
在车上时被关心冲昏了头脑,忘了她是个爱慕虚荣的人。
熟悉的身影从窗边消失,孟妩凝收回视线,极快地整理好有些慌乱和心虚的情绪。
她打算进原定的火锅店,却见费景铮径直朝那家高档餐厅而去。
“费景铮!”
她喊了声,却没人理会。
没办法,谁知道少爷为什么临时改主意,只能跟着去。
幸好这家餐厅很大,大小不同的包厢就占了上下四层,大厅用餐也是单独的一层,且每层都配备服务台和工作人员。
孟妩凝打算请费景铮,请客的人点菜,然而费景铮却先一步拿过菜单。
连续报了十几道菜名,都是不便宜的菜名。
他点了也好,孟妩凝自觉欠他人情,这顿饭就算吃个几十万,她也心甘情愿地买单。
菜品上齐后,孟妩凝觉得头越来越沉,眼前有些发虚发晕。
连带着胃口也不好,一共也没吃多少。
整顿饭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僵冷,饭后,孟妩凝想去主动刷卡付钱,谁曾想站起来却踉跄下差点摔倒。
费景铮距离她最近的那只手下意识想扶,又克制住收回来,叫来侍者。
“钱记在我名下。”
孟妩凝的手都在抖,她攥拳克制,有心想和他因为谁付钱这个事争一争,但实在没有精力和体力。
看来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被鞭子打的伤口还是得立刻处理。
饭可以下次再请。
孟妩凝从电梯离开,腿一直在发软,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费景铮站在旁边注视她的反应,起初以为她是装模作样为了逃避付钱,心里控制不住地有些不屑。
从进餐厅起,他就没有动过让她付钱的想法。
这场交易的协议他还记得,她履行属于她的义务,在钱这方面他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像当年谈恋爱时经常会发生的那种,因为钱三观不合的争吵,实在没有必要了。
这会他却觉得,孟妩凝好像不是装的?
电梯停在一楼,微微一晃,孟妩凝的身体向前踉跄,已经失控险些撞上电梯的门。
费景铮快速地拦腰抱住她。
“你怎么了?!”
话问完,他放在孟妩凝后腰上的手察觉到异样。
掌心有些湿。
费景铮低头靠近仔细看,距离太近,鼻腔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孟妩凝被他扶住,身体有八分是真的不舒服,但不到晕厥的程度,她想了想,索性闭眼装晕。
三个月已经过去一半多,亲昵的床事,能少一次就少一次吧。
“孟妩凝,孟妩凝!”
费景铮急切叫她,见她没反应,神色彻底慌了:“凝凝!”
孟妩凝在一阵摇晃后被抱到车上,听到费景铮急声对司机说去医院。
她是真的累,有费景铮在身边莫名的安心,闭眼一会后竟真的睡着了。
费景铮轻轻掀开她上衣的下摆,瞬间血腥味更浓。
也看清了雪白皮肤上一道骇人的伤痕。
不止一道,上面应该还有。
衣服已经和皮肤沾在一起,不知道他这么掀开,孟妩凝会不会感觉到疼。
他眼中流露出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看了看孟妩凝的眉眼。
是疼的,她在皱眉。
费景铮提前给叶荣打电话,医生和护士已经在医院门口等着,直接把孟妩凝推去急诊。
医生小心翼翼把衣服全部拉开,露出整个光洁的后背,忍不住说:“受了伤不赶紧处理,还穿上衣服摩擦,孟医生脑子进水了?在想什么?”
费景铮看着那几道伤痕,其中三道没有见血,红肿青紫的厉害,两道见了血,脱去衣服的时候也撕去了一些皮肤。
他看着没有反应的孟妩凝,愣愣坐在一边,心里一阵阵地发麻。
受了伤为什么不说?
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吃饭?
费景铮无意识地攥起拳,上午从家里离开、以及在法院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这是去孟家时孟的人打的。
是谁?
费景铮铁青着脸,眼中是压抑的暴怒。
敛眸片刻,他拿出手机对着伤口清晰拍下。
来帮忙的护士认识孟妩凝,很诧异:“孟医生?又被打了?”
费景铮瞬间捕捉到“又”字。
“你见过她之前被打?”
护士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谁打的,问孟医生,孟医生也不说。”
“但只我见过的,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回。”
“上次好像是前年,大上次我记不清了,好几年前,我刚来上班的时候。”
费景铮眸色更暗:“她背上为什么没有伤口?”
“做过祛疤手术吗?”
护士想了想:“我不知道有没有做过手术,但之前偶尔碰到过有人来给孟医生送药膏。”
“那药膏好像是特制的,孟医生前年把没用完的那支送给了我,祛疤效果非常好。”
“送药的好像是孟医生的家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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