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妩凝没有再偷看,回沙发上等着。
叶荣隔了两分钟回复消息:【你这是让我违背我的职业道德,睁着眼说谎话。】
费景铮简洁明了:【写不写吧。】
叶荣瞬间妥协:【写写写。】
【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别忘了你可是时亦肆的律师。】
费景铮没理会这个问题。
案子是他自己接的。
他也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反悔。
叶荣把他要的东西拍照片发给他:【今天幸好我在,你心里应该清楚只有这些不足以让时亦肆收敛。如果孟妩凝是孟星娆,你看时亦肆敢不敢这么肆意伤人。】
半个小时左右,费景铮把晚餐端出来。
三菜一汤,除了番茄牛腩,还有红烧茄子、葱烧豆腐,以及山药排骨汤。
孟妩凝小心翼翼尝了尝,惊讶发现味道非常好。
这不是偶尔做几次会有的水平。
她吃了很多,吃完主动刷碗,刚进厨房听到费景铮的手机响了,余光瞧见费景铮进了客卧,把门也关上。
费景铮目光沉沉盯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接听。
时亦肆像是吃了枪药:“妈的,医院那些看病的人乱拍乱发,我已经查了监控找到是哪些人,帮我给他们发律师函,我要告他们诽谤!”
“还有孟妩凝那个贱人,不守妇道和别的狗男人勾搭在一起,我不要钱了,我想告她敲诈我的钱和房子,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让她坐牢!”
费景铮眼底闪过厌恶,讥笑:“时二少,你以为法律是什么,你以为我是什么,律师只是一份职业,不是无所不能的许愿池里的王八。”
他没有耐心听时亦肆废话:“奉劝一句,你要是心里还有官司,以后不要再对孟妩凝动手。”
“我国法律本就不支持暴力解决问题,哪怕你再有理,你先动手也会变成无理方。”
时亦肆在那边飙了一堆脏话,情绪高涨:“我他妈忍不住!她要是乖乖听话,我爱她还来不及,哪里能舍得打她!”
“费景铮,你认识的人多,路子广,帮我查查孟妩凝的姘头是谁,我还想个招弄死他!”
费景铮的眸底彻底被不耐烦取代:“你想吧,我等着看你的招。”
“最后重复一次,如果你再对孟妩凝动手,我会赔偿给你高价违约金。”
他挂断电话,开门前调整表情,把火气全部压下。
费景铮在沙发上处理了会工作,孟妩凝见他很认真,庆幸终于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医学方面的书。
岳越老师给她推荐过来一些资料,都是非常宝贵的经验和数据,记住后对以后工作的帮助会非常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费景铮关闭电脑,进浴室洗澡。
孟妩凝的心跳突然加快,从包里拿出检查报告单,放在茶几最显眼的地方。
费景铮洗得很快,出来时赤着上身、短发还在滴水,轻飘飘看她一眼。
“洗澡。”
孟妩凝坐着没动。
费景铮眼底不明意味地凝视她半晌,主动走到沙发边,扣住她的后脑勺,弯下身来就要亲吻。
“等等,医生说我这几天身体不太好,要休息几天,”孟妩凝避开他的唇,怕他误会、生气,赶紧把检查报告单放到他手里,“我没骗你,你看。”
白纸黑字,清晰明了。
整张报告单上的字一共不超过两百个,费景铮却看了足足有五分钟。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闷哑:“这就是你今天去医院的原因。”
孟妩凝点头:“我开了药,这几天能不能先别……不会等很久,最多四五天就好了。”
她看起来很乖,语气也非常的柔弱卑微。
费景铮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室内太过安静,孟妩凝忍不住抬眸偷偷观察他的脸色。
那神情太复杂了,她看不懂。
费景铮心里浮起浓烈的懊悔,看着她的样子又生出几分真真切切的心疼,却又忍不住浮想联翩更多。
她是不是对谁都这么隐忍?
只要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别人怎么对待她伤害她,都可以忍受。
疼惜和怨怼死死纠缠在一起,分不出高低上下。
费景铮突然揪住她的衣领,把裙子解开。
孟妩凝吓了一跳:“你别……”
事已至此,他居然还想继续。
在医院时叶荣说的那些话,可能是她想多了。
每天都会梦到,不一定是爱,也有可能是不甘心和恨。
亲眼看到伤口,费景铮的神色浮上几分痛苦和纠结。
“药呢?”
孟妩凝微愣,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费景铮深邃的目光从沙发和茶几上扫了眼,找到那只今天多出来的药膏。
他仔细看了会儿说明书,眉心蹙得更紧。
起身,出门。
孟妩凝被扔在沙发上,夏日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她莫名感觉到几分冷。
走了也好。
最好这几天都不要来了。
家里有凝仔在,孟妩凝还是想注意形象,趁着凝仔在阳台的窝里一直没飞出来,尽快把衣服整理好,进浴室洗澡。
喜欢换衣服时,门铃声传来。
她打开浴室门,刚要去看是谁,就见凝仔扑腾着翅膀飞到门边,粗壮的爪子抓住门把手,熟练地打开门。
……原来以前费景铮都是这么进来的。
她暗戳戳下决心,有时间必须得好好教育一下,不然要是给谁都开门那就糟糕了。
费景铮去而复返,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一袋子的药。
孟妩凝万万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她以为失去本该有的价值后,费景铮也会随之失去兴趣。
她看着费景铮走到自己身边,接着被他轻松抱起,进入卧室关上门。
费景铮先看说明书,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开始上药。
孟妩凝抿唇静静看着他,从最初的紧绷,到渐渐放松下来。
心里的那根防线也在变软。
恍惚的一瞬间,她感觉眼前这个人还是多年前,在她受伤时为她包扎伤口的男朋友。
她真的觉得他爱过。
哪怕他们之间三观不同,经常吵架。
孟妩凝脑中被当年的回忆充斥,深深凝视费景铮的眉眼,忽然就想问清楚。
为当年谁也没有主动提过的分手,为她的青春和初恋,要一个迟来的说法。
“费景铮,我有件事想……”
猝然又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她的话。
费景铮没有管,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孟妩凝却下意识看过去,在亮起的屏幕上看到温婉的名字。
刹那间她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问明白又怎样,有误会又怎样,他们之间不合适的地方何止一处。
十年被蛇咬一朝怕井绳。
得到又失去,她再也承受不起了。
费景铮顺着她的目光,拿过手机,拒接。
“你想问什么?”
孟妩凝改了口:“离开庭只剩几天,我想问我能胜诉吗?”
费景铮敛眸。
“我在,你能。”
这种陷害的肮脏手段,他不会让孟星娆的人继续欺负她。
孟家其他人,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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