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景铮下定决心,更加用力的箍紧她的腰,指尖绷得泛白。
“以前的事暂且不提,从今天起,你来我身边。”
孟妩凝歪了歪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几乎以为是耳朵出了差错。
可他就在眼前,那张英俊的脸上找不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她压住涌动的情绪:“费律这是什么意思,想破镜重圆?”
费景铮直视她,态度坚定,眼神夹杂占有欲,强势,迫切。
“嗯。”
孟妩凝预想过和他交锋的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费景铮提出和好这一项。
当年那句伤人的话,已经把她贬低进尘埃。
交往的感情、相处、陪伴都被无情抹去,好似她连碰一下他的衣角,都是对他人格的玷污。
她敛眸,讥诮地勾起嘴角:“你身边还有温婉这个女朋友。”
费景铮眸色坦然:“你是你,她是她。”
“她不会影响到你。”
孟妩凝的眉眼更加嘲弄:“费律是想让我当小三?不好意思,我对当三没有兴趣,对给你当小三更没有兴趣。”
“你不是没有当过小三,”费景铮步步紧逼,“听你之前在医院说的意思,你在接受时亦肆的追求时,就已经知道他家里有妻子。”
他的话里忽然掺杂浓烈的醋意,这股不适让他说话更加尖锐。
“一次和两次,又有什么区别?”
孟妩凝的心往下坠,脸上没有半分温度:“当然有区别,他可以,别人也可以。”
“只有你费景铮,我不同意。”
一根小针深深刺进费景铮的皮肉。
听她的意思,就算是他的正经女朋友,她也是不屑的。
也是,要是喜欢、在意,当初又怎会轻易的断崖式分手。
费景铮狠狠掐住她的腰。
他没经历过这种情况,谈恋爱都是姑娘追他。
终于主动一次,却是这种结果。
自尊让他想起身走人,理智和冲动又让他继续坐在椅子上。
神经像是分成两派,在互相拉扯。
孟妩凝比他更想走,用力地试图掰开腰上的那只大手。
她用力,费景铮铁定了心不肯松手。
孟妩凝没有他力气大,也没有他那种源源不断使不完的牛劲,很快就脱力,眼底也露出几分真实的恼怒。
也忍不住地开始刺他:“费律刚才不是说,美色最会惑人,越是倾城的容貌越容易骗人吗,怎么,劝说裴鸿轩别被劝,自己上赶着被骗?”
费景铮在暗戳戳的较真中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搞错了主次。
留下她,让她点头同意才是要紧事。
想通这点,费景铮松开对孟妩凝的钳制。
孟妩凝咬牙迅速站起,来不及整理稍显褶皱的衣服立刻要走。
“你在孟家受了委屈却一直隐忍,是想一步步得到孟氏集团的资源吧。”费景铮沉声说。
一针见血。
孟妩凝脚步微顿,又想继续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与费律无关。”
费景铮言简意赅:“如果是,你需要我。”
“你需要一个有人脉,有能力的律师。”
孟妩凝停住了,几秒后,蹙眉转头盯着他。
费景铮不紧不慢把杯中红酒喝完,打开裴鸿轩走前赠送的那瓶,缓缓倒入杯中。
“孟家在帝都根基深厚,孟承屹、孟星娆都是孟振霆和明令娴的亲生儿女,只要他们想,时亦肆能做到的事,他们也能轻而易举做到。”
这句无法否认。
时亦肆能逼得她有钱也找不到好的疗养院,孟承屹和孟星娆同样能让她有钱也找不到好的律师。
求助时亦琛也只能一次两次,不可能永远。
她只擅长医学方面的东西,但在权限、人脉、世俗规则、暗处博弈等方面都有死穴。
拥有稳定且优秀的律师团队,是她未来长期的刚需。
但……
孟妩凝什么都没说,低眸遮掩住复杂和揪心的情愫。
她再次转过身背对费景铮,但这次没有把话说绝。
“我考虑几天。”
“可以吗,费律。”
费景铮没有看她,只是把红酒对着她的方向举了举。
“我等你的决定。”
孟妩凝走了。
费景铮微微摇晃红酒杯,静默片刻,一饮而尽。
上百年的红酒珍品,有价无市,却让他尝出满嘴苦涩。
他忽然又想起孟妩凝心口处已经洗掉的纹身。
推算时间,她温他的姓名字母只能是分手前因为吵架而没见的那几天。
可既然断崖式分手,为什么要在消失前纹身?
孟妩凝回到家先洗漱洗澡,纷乱的心情和脑子才终于彻底平息。
这些年在外面谈恋爱,她修养了许多本事。
根据对对方的了解,扮演不同的性格,绿茶、魅魔、白莲花、恋爱脑等等。
但底层逻辑只有一条。
万事以自身情绪和利益为先。
爱情是虚无缥缈的,今天有,明天无。
真金白银的利益才是真正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可,只要碰到费景铮,总是会生出一些多余的想法。
微信提示音打破室内的死寂。
孟妩凝拿过撇了眼,是岳越老前辈发来的。
【明天上午十点若有时间,来XX医院。】
【听闻你年纪轻轻学术和能力都相当出众,有位渐冻症的患者病情严重,你过来帮着看一看。】
有岳越老前辈在,哪里需要她“看”?
孟妩凝迅速敲击屏幕,回复:【我有,岳前辈,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
早上,正好周六,最近她忙得厉害,这周的周末两天调休放假。
孟妩凝吃了早饭,提前来到岳老前辈说的医院。
在电梯里看着数字慢慢上升后,她就做好这是一场不宣之于口的面试的准备。
岳越已经年过八十,头发花白,但身姿还算挺拔,行动说话都瞧着不像这个年纪,很利落,很健康。
她礼貌地和岳越打过招呼,同时看向室内的一众年轻人。
有点像她带的那些学生,更年轻一些。
可能是研究生。
岳越这样的老前辈,被高校聘请实在是让高校觉得蓬荜生辉的存在。
第一步看病例,孟妩凝一眼看出是残缺病例。
她没有为了交出完美答案脑补病史等,全程尊重客观事实。
接着盲式查体考验,两难病例抉择。
孟妩凝都从容冷静的做到最好。
最后岳越老前辈进手术室前,让她来主刀,还特意问行不行。
孟妩凝神情坚定,不慌不乱:“我可以的。”
距离手术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她没有像那些学生们紧张地各有反应,而是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反复核对资料和预演手术流程。
不是怕手术失败,而是思考可能会出现的所有意外和应对策略。
嘈杂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安静的走廊上瞬间吵闹起来。
“岳老师,岳老师,有位病人家属找您,说希望您主刀病人的手术!”
“我和家属仔细说过时间冲突、您走不开,可病人说他是谁谁谁,家中应该有权有势,和您是几十年的故交,他还威胁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孟妩凝仔细打量这人,看岁数觉得这人可能是岳越的助理。
岳越抬手示意他不要吵,稍安勿躁,想了想,转头。
孟妩凝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瞬间把腰背挺得更直。
吃瓜的那点心情全变成紧张。
岳越说:“小孟,你去处理一下。”
“尽快处理完,别耽误这边的手术。”
孟妩凝:“……行。”
突然归突然,但这种闯关式的考验对别人来说是刁难,对她,是舒适区。
或许是被生活虐得太久。
轻而易举得到的,她反而觉得不踏实。
孟妩凝被助理引到发生争执的病房外,看清正在扯着嗓子吵架的人和旁边站着的几个人时,眼瞳孔忽然一缩。
里面有费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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