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妾身今天也想跑路 > 第165章 同床共枕(下)
窗外寒风呼啸,天幕黑沉,屋内却暖融融的,隔着紧闭的窗扇,只能听闻催人入睡的隐约风声。

  江宴宸是被背脊上一阵温软绵柔的触感给惊醒的,他身子下意识一僵,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唯有点点星光下那描着缠枝莲的纱帐在眼前格外清晰。

  他花了几息时间才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身下是她的床,枕上是她的味道,周遭是她的气息,而她整个人像一条寻到了热源的藤蔓,正攀附在他后背。

  他记得前几日她睡相都很规矩,一人一床被褥,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他从榻上搬过来之后也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连翻身都尽量背对着她。

  可今夜不知怎么她就越了界。

  他幽湛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暗沉,正在判断她究竟是醒着装睡还是当真无意识,贴着他的人忽然动了动,从他肩胛处传来几声含混的咕哝。

  他侧耳听了一瞬。“汤婆子……”她嘟囔着,“好暖和……”

  他稍微侧过身子,低头看了她一眼。

  少女眼睫紧闭着,面容恬静,呼吸均匀清浅,看起来压根没有清醒。她身上的那条被褥早已不知去哪了,此时她钻进了他的这床被子中,似乎是找到了热源,两只从袖管里露出的藕臂换着他的腰,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动了一下,想侧身拉开距离,可他的动作带动了一阵微凉的空气钻进被褥缝隙里。

  她在睡梦中缩了缩肩膀,两条手臂收得更紧了,将他又箍回了原处,甚至比方才贴得更密。

  她的弹软便这么严丝合缝地抵在他背上,隔着薄薄的中衣,触感清晰得让他后腰一麻。

  脊背上那两块硬实的肌肉被压成了扁扁的弧形,可她贴得更紧了,像是量身定做般嵌进他背部的凹陷里。

  这还不算完,她大概觉得这样还不够暖和,又在睡梦里抬起一条腿来,纤细笔直的玉腿从被褥底下拱出来,恰到好处地搭在了他腰胯之间。

  一截骨肉匀称的小腿自中裤底露出,温热的皮肤似触非触地悬在他小腹前方,离那道危险的界限只有毫厘之隔。

  她的脚尖微微蜷着,像一只小兽探出去的爪子。香软玉嫩,馥馥温绵,满帐满床都是她身上那股桂花味的甜腻气息,一呼一吸间全灌进他口鼻里,避都避不开。

  江宴宸是个正常的男人。他不是圣人,更不是木头。

  这般的刺激下,他喉间一梗,想要离她远些,只是才将她搭上来的腿放下去,她又挨着他蹭了蹭。

  他倒吸了一口气,不知是何心态并未叫醒她,只是在自己更狼狈之前,轻轻拿开了她的手臂,一个翻身便越过她下了榻。

  立在屋内半晌,却觉得房中皆是她温软旖旎的气息,他连外袍都没披,也没往架子床上再看一眼,匆匆出了屋门。

  守在门外的丫鬟本是昏昏欲睡,被屋门开启的声音惊醒,扭头便撞见定王面罩寒霜,只着了一身内袍便疾步往外走。

  刚想开口问上一句却对上他肃冷凌厉如剑刃的目光,问话便被吓在嗓子眼里,只能战战兢兢地屈膝躬身,看着他走远。

  顶着深重夜露疾行回前院书房,他推门入卧房时,他坐在床沿上揉了揉额头,冰凉的指尖按着太阳穴,方才在暖帐里腾起来的燥热总算被这一路的寒气浇熄了些许。

  可他坐下来之后那股烦闷却并没有散去,他支肘于膝上静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往床榻内侧扫了一眼,本是随意一扫,却让他瞧见了件不寻常的东西。

  床榻内侧边缘,在床尾堆叠的那几床褥子夹缝里,露出了一角橘粉色的布料。

  那个位置极难被人注意到,若不是他此刻坐的角度正好与床尾斜对,大约永远也不会发现它。

  他伸手,捻着布料的一角,将其拽了出来。

  是一条撕成了长条形的布料,其上还沾了些许黑红的血迹。

  他看了几眼,认出来是冬狩时落崖后,她帮他简单处理伤处时裹缠的布巾。

  大概是他回府后医治时掉落在榻上的,他那时昏迷不醒,下人也是慌了手脚,让这条裹缠他伤处的布巾遗落在了床榻上,这些日子下人打理床铺竟也没被发现。

  江宴宸捏着那条布巾看了片刻,指腹无意识地抚过那干涸的血迹,粗糙的触感刮过指纹。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他方才勉强压下去的气血便像被一根火柴点燃了引信,腾地烧了起来。

  她的身子,他都见过,甚至是她不着寸缕的样子。只不过一次他中了春药,一次他高烧不止,皆是神志迷蒙之时。但他不该动摇至此,她身上肚兜的花瓣绣样他甚至能在脑中分毫毕现地描摹出来。

  她那时撕的是她的肚兜给他裹伤。

  这个认知让他立马忆及那日清晨惊鸿一瞥间凝柔香艳的旖景,仿佛她如今就在他背后紧紧贴着他一般。

  这回汹涌燃起的火却已不是冰水冷天能轻易降下来的了,他兀自站在廊下吹了一刻凉风、又泡了几刻钟的冷水依旧无法消下,脑中的想法反而愈发清晰难抑。

  浮在浴桶水面上的冰块如陡崖上的山石,失了控般从浴桶中滚落地面。江宴宸豁然从那桶兑了冰的冷水里站起来,迎面就对上了正平担忧的视线。

  正平闻声探头,担忧的视线撞上他的目光。

  江宴宸顿了脚步,走进卧房,头也不回地哑声吩咐:“守在门外,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一声。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抬步走向檀木多宝阁。最上层的大肚瓷瓶里藏着一卷画轴,他取了来在方桌上摊开。

  画上女子巧笑倩兮,面庞秀丽姿容娇俏,眉眼弯弯的弧度像春日枝头初绽的花苞。江宴宸定定注视了她许久,低低唤了一声:“娇娇。”

  发妻亡故多年,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时刻。

  从前都是对着她的画像,念着那些年夫妻情深缱绻的旧日时光来的。

  他以为今日也一样。端坐在椅中,上身挺直,一双丹凤眼盯着画像上那双盈盈浅笑的眸子,脑中却浮现不出任何从前夫妻相处的画面。

  几刻钟过去,额角沁出的薄汗沿着冷厉侧脸滑落,可临门一脚却始终差了半寸,他不耐地睁开了眼,目光无意间扫过被随手扔在地上的那条橘粉色布料。

  这短暂一刹,他脑中所幻想的女子忽然变了个模样,瓜子脸尖尖,杏核眼含烟笼雾,香腮粉唇,眉眼皆是如画般温婉精致。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186/27038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