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妾身今天也想跑路 > 第27章 罚站
那扇雕花门被周自珩一拳捶上去,门板闷声一震,连带着用后背抵着门板的承衍都被震得往前扑了半步。

  他咽了口唾沫,苦着脸朝门缝里哀求:“大人,小的也是情非得已……大人可怜可怜小的罢!”

  周自珩转瞬间便猜到了这出戏的幕后主使,怒意更盛,疾声道:“你究竟是我的小厮,还是我母亲的小厮

  承衍不敢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眼睛一闭,把心一横,豁出去般道:“您今晚若是想出来,那便踏着小的的尸体走罢

  这点破事便要生要死的,周自珩眉间蹙得死紧,抿着薄唇猛地转身,却迎面撞上了一双捧着茗茶的纤纤素手。

  “大人息怒。”少女的声线低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低眉垂眼地立在他身前半步处,身姿楚楚。

  周自珩眉峰动都没动,目光在茶盏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冷冰冰地扔下两个字:“放茶几上。”

  少女应声转身,俯下身轻轻将茶盏搁在紫檀木雕荷花纹的茶几上。

  她今日穿的那身杏白衣裙收腰收得恰好,俯身时腰线被掐出一握纤细的弧,裙摆微微上提,露出一截青烟纱下的脚踝轮廓。

  这般景致若放在寻常寻欢客眼中,大约早该心猿意马了。

  而周自珩却对此情此景视而不见,径自走到茶几旁撩袍坐下,板着脸饮了一口茶,仿佛这满室的暖香温玉与他毫无关系。

  金铜香鸭炉中袅袅升起的甜香渐渐在室内弥漫开来,那股香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混杂着周自珩身上浓醇的酒气,让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发腻。

  夏宁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也不用她来添茶,自个拿着茶壶,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饮,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这样下去可不行。夏宁在袖口下攥了攥手心,给自己做了一瞬的心理建设,然后缓步上前,轻轻将一双素白的手搭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指尖触到官服那层厚重的绯色绸缎时,她感到他肩背的肌肉倏地绷紧了。

  “大人,奴帮您揉捏……”

  她的手刚挨上他的肩膀,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掼开。

  一声清脆的“啪”响在室内的空中炸开,她那只手被拍得斜飞出去,手背一阵火辣辣的疼。

  周自珩豁地站起来,俊美严肃的面孔板得,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嫌恶和震惊,仿佛她刚刚做了什么伤风败俗到令人发指的事。

  他一开口,那些话便连珠炮似的砸下来,没有半分怜香惜玉:“在这导欲宣淫之地,为一个陌生男子捏肩捶背,你怎能做出如此放荡荒淫之事,说出如此淫言秽语?”

  夏宁被他骂得一愣,又有些好笑,第一反应是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周自珩。只是听到他越来越过分的话,她却笑不出来了。

  周自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敞的领口一路扫到她烟绿色的纱裙下摆,他语气严肃中带着冷厉:“穿着如此放浪形骸的衣衫,行着如此寡廉鲜耻之事,我都替你愧对父母亲人!”

  他抬起手臂,手指笔直地指向房间角落的墙壁,严苛挑剔着:“面壁站着,好好反思,今夜不准再转过来!”

  夏宁站在他面前,胸膛起起伏伏,气得鼓鼓的。

  她被他指着鼻子骂的那股委屈和连日来被赶出侯府,被卖进青楼的惶恐一起涌上来,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一颗接一颗,从眼角滑到腮边。

  她又不是自己想这样的!若不是为了那该死的任务,谁会愿意站在这里被他这样指着鼻子骂?一个不解风情又嘴毒的男人,她连半根小拇指都瞧不上!

  周自珩看着面前少女那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眼睛,面上的冷硬稍微顿了一下。他往常这些话一出口,对面的女子不是掩面哭着跑了便是愤而甩袖离去,还从没有哪个像她这样一边哭一边气鼓鼓地瞪着他,目光里的不甘与忿忿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蹙了蹙眉,又提高了音量:“还不去?”

  夏宁狠狠咬了一下后槽牙,在心里把茶几上那只茶壶从他脑袋上砸下去的画面来来回回描了三遍,才硬生生把那口气压下去。

  她僵硬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挪到墙角,面朝墙壁站好。墙壁上糊着一层浅米色的壁纸,纹路细细碎碎,她盯着其中一条歪斜的花纹看,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大人?怎么了?”门外传来承衍小心翼翼的问话声,大约是刚才周自珩的声音太大,惊到了外面守着的人。

  “无事!”周自珩的眉皱得可以夹死苍蝇,语气中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刚才大的动静了不算小,站在外面的承衍听的可一清二楚,他扭头看了一眼身侧那位面沉如水的陈大管事,那是周老夫人手下的心腹,此番特地跟来便是为了督阵。

  陈大管事没有说话,只凉凉地回望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的分量让承衍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他想起出发前周老夫人那番半是威胁半是命令的话,又想起自家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朝门内喊了一嗓子:“大人,您今夜是定要破了这处的!”

  “你在胡沁些什么!”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才落下,门内便传来了周自珩压抑着无数怒火,低沉而咬牙切齿的声音。

  承衍缩了缩脖子,可话已经开了头便收不回来了。

  他索性将心一横,把后面的话也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大人,您若是不喜欢里面的那个,也可以换一个。可无论如何,今夜您是逃不过了的……”

  “您若是不从,天亮了也出不了这间屋子。”

  “承衍!”

  门内传来的声音语调低沉,内里蕴含的怒意与警告意味让承衍胆寒地抖了一下,承衍闭了闭眼,想起陈大管事身旁那个装了迷香的瓷瓶,又想起自家媳妇挺着肚子拭泪的模样,终于把最后一层脸皮也豁出去了,哭丧着脸夸大其词地哀嚎:“大人,您便从了罢!您若是从了也不会掉一块肉,可您若是不从……小的、小的便再也见不到小的媳妇了!”

  门外那句"从了"的论调把周自珩气得半死。

  可拿一个怀着身孕的妇人去要挟人,这种事只有他母亲做得出。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指节捏得咯咯响,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抬脚踹门的冲动,转身走回茶几旁坐下。

  他刚坐稳,一道又甜又软、细弱得像幼猫哼哼般的声音便从房间角落幽幽地飘了过来。

  “大人……”

  周自珩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声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他一手扶住桌沿,稳住了身子,猛地扭过头瞪着那面朝墙壁站得笔直笔直的少女,满脸震惊地问:“你在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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