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是假的。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姐妹和睦。

  她要的是洛锦一无所有,要的是裴青柏回头看她,要的是本该属于洛锦的一切,尽数归她所有。

  ……

  另一边。

  独栋别墅内,暖阳铺满全屋,静谧又安逸。

  洛锦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身上裹着薄薄的毯子,指尖随意划着手机页面。

  眼底依旧是温顺无害的模样,心底却澄澈通透。

  洛央那条幼稚的威胁短信,她早已抛之脑后。

  她清楚,洛央的手段仅此而已,翻不出太大风浪。

  真正需要静待的,是裴青柏的清算,是裴南御最后的挣扎。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安逸的名字跳了出来。

  洛锦微微挑眉,指尖轻点接听。

  “喂,安逸。”

  她声音软糯温柔,一如往常。

  电话那头的安逸语气轻快,带着明显的欣喜:“洛锦,你现在在家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我在家。”洛锦应声,“你直接过来就好。”

  “好,我马上到!”

  电话快速挂断。

  洛锦放下手机,懒懒靠在沙发靠背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洛央授意他过来的。

  她安静静待,没有丝毫慌乱。

  不过二十分钟,门外便传来了门铃声。

  洛锦起身开门。

  安逸站在门外,眉眼温润,神色真挚,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洛锦,打扰你啦。”

  “不打扰,进来坐。”

  洛锦侧身让他进门,随手关上大门,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安逸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斟酌了几秒,才郑重开口。

  “洛锦,我今天见到洛央了,她出院了。”

  洛锦轻轻点头,神色平淡:“嗯,我知道。”

  安逸看着她平静无波的模样,以为她还在生气,连忙加快语速劝解。

  “洛锦,洛央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想通了,不想再跟你闹别扭了,也知道之前一直纠缠裴先生、跟你置气,特别不懂事。”

  他眼底满是诚恳,认认真真替洛央说话。

  “她说都是一时糊涂,为了无谓的执念,伤了姐妹感情,特别后悔。”

  洛锦静静听着,眉眼温顺,没有插话,只是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嘲讽。

  安逸完全没有察觉她的情绪,继续说道:

  “她想正式请你吃顿饭,当面跟你道歉,跟你和好。”

  “洛锦,你们是亲姐妹,血浓于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恩怨,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

  少年一腔赤诚,满心都是盼着她们姐妹和睦。

  洛锦垂眸看着杯中的清水,指尖轻轻摩挲杯壁。

  几秒后,她抬眸,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温顺又乖巧。

  “既然她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有不原谅的道理。”

  安逸瞬间大喜,眉眼彻底舒展,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大度了!”

  他满心欢喜,只当是自己劝和成功,完全没看透这场戏背后的算计。

  洛锦看着他纯粹欢喜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

  安逸从头到尾都是局外人,温柔干净,无辜纯粹,偏偏被偏执的洛央拿捏利用,沦为挑拨离间的工具。

  “你帮我转告她。”洛锦声音软软的,温柔平和。

  “道歉不必着急,我最近时间很充裕,什么时候她方便,随时都可以。”

  安逸重重点头:“好!我马上回去告诉她!她肯定特别开心!”

  他达成目的,满心轻松,又坐了片刻,简单闲聊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安逸,别墅再次恢复安静。

  暖风吹入客厅,拂动窗纱,温柔静谧。

  洛锦站在玄关,脸上的温顺笑意缓缓淡去。

  她太了解洛央的心思了。

  假意道歉,假意和解,不过是想借着饭局,再次制造事端,妄图在她和裴青柏之间,撕开一道裂痕。

  明面上是姐妹破冰,暗地里,全是阴私算计。

  洛锦转身走回客厅,从容落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洛央这点小伎俩,于她而言,从来都不堪一击。

  ……

  正午时分。

  门外传来熟悉的车鸣声。

  洛锦眼底瞬间漾开清甜的笑意,所有的冷静疏离尽数褪去,只剩柔软的期待。

  她快步走到玄关,刚打开门,就看见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立在庭院里。

  裴青柏褪去晨间出门时的些许沉冷,一身笔挺正装,身姿笔直,步履从容。

  彻底痊愈的双腿,步履稳健,再无半分从前的滞涩孱弱。

  阳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深邃矜贵,自带上位者的清隽气场。

  他抬眼,目光精准落在门口的小姑娘身上,眼底所有的职场锋芒瞬间收敛,尽数化为温柔宠溺。

  “等久了?”

  裴青柏抬步上前,自然抬手,替她拢了拢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温热,动作细致温柔。

  洛锦轻轻摇头,顺势伸手,牵住他的袖口,软软晃了晃。

  “没有,刚好到家没多久。”

  她仰头看他,眼眸亮晶晶的,带着浅浅的撒娇意味。

  “公司的事,顺利吗?”

  裴青柏看着她软糯依赖的模样,喉间微松,低低应了一声。

  “很顺利。”

  上午十点的全员中层会议,他当众公示了三名高管挪用公款、私通裴南御的所有证据,当场撤销所有职务,移交法务处理。

  裴氏内部盘踞许久的蛀虫,一日之内,尽数拔除。

  裴家旁支的账目漏洞、徇私牟利的证据也全部梳理完毕,下午律师登门,便可彻底清算所有私吞的资产,规整家族规矩。

  蛰伏数年,一朝清算,势如破竹。

  裴青柏垂眸看着身侧乖乖牵着自己衣袖的小姑娘,指尖反手扣住她的小手,牢牢裹在掌心。

  温热的触感紧紧相贴,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

  “都处理干净了。”

  他轻声补充,语气笃定又安稳。

  洛锦眉眼弯弯,笑得清甜又治愈:“那就好。”

  两人并肩走入屋内,大门合上,隔绝外界所有风雨算计。

  裴青柏换鞋的空档,目光不经意扫过客厅茶几上的水杯,是待客的样式。

  他随口问道:“家里来客人了?”

  洛锦乖巧点头,如实告知:“安逸刚才来过了。”

  裴青柏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探究。

  “他来做什么?”

  洛锦靠在玄关墙边,轻轻抬眸,语气软软淡淡,不带丝毫戾气。

  “替洛央当说客。”

  “洛央想请我吃饭道歉,假意跟我和好。”

  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控诉委屈,只是平铺直叙地说出事实。

  裴青柏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芒。

  洛央倒是不死心,一场闹剧落幕,又立刻想出新的伎俩纠缠。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温柔却带着十足的撑腰底气。

  “不想去就不用去,不必勉强自己应付她。”

  洛锦看着他护短的模样,心头软软的,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呀。”

  她微微凑近他,肩膀轻轻蹭过他的手臂,姿态亲昵又依赖。

  “去也无妨。她想演戏,我就陪她演到底。”

  她眼底看似温顺无害,藏着一丝狡黠的通透。

  躲得过一次,躲不过一世。

  洛央的执念根深蒂固,一味避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不如顺势应下,彻底了结这场姐妹闹剧,也让所有人看清洛央的真面目。

  裴青柏深深凝着她澄澈通透的眼眸,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

  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嗓音缱绻温柔。

  “我们锦锦,最聪明。”

  他从不质疑她的决定,只会无条件纵容、无条件撑腰。

  洛锦被他夸得耳尖微红,不好意思地垂眸,小手轻轻攥了攥他的掌心。

  “就任由她折腾吗?”

  她故意轻声问,带着小小的试探。

  裴青柏俯身,微微凑近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语气慵懒又笃定。

  “让她折腾。”

  “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洛央所有的小聪明、小算计,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如今他权柄在握,根基稳固,区区洛央,根本翻不出任何风浪。

  唯一值得他放在心上的,只有身边这一个小姑娘。

  洛锦心头一暖,仰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暧昧的氛围在密闭的屋内缓缓升温,温柔缱绻,丝丝缕缕缠绕。

  她踮起脚尖,飞快在他下颌处蹭了一下,一触即分。

  动作轻软又俏皮,像偷食的小猫。

  裴青柏眸色微深,反手收紧力道,将她牢牢圈进怀里。

  高大的身形稳稳笼罩着她,将她护在怀中。

  “偷偷占便宜?”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戏谑的宠溺。

  洛锦埋在他怀里,小脸滚烫,闷闷出声:“没有。”

  软糯的否认,毫无说服力。

  裴青柏低笑不止,指尖轻轻揉着她的发顶。

  温存片刻,他缓缓松开她,语气恢复平稳。

  “再过两天,爸妈会过来。”

  洛锦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爸妈?”

  “嗯。”裴青柏点头,轻声解释,“老宅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们听说我腿彻底痊愈,特意赶回来看看。”

  不仅仅是探望。

  裴夫人昨日打电话,言语间满是愧疚,知晓之前松柏庄园一事误会了洛锦,心中一直耿耿于怀。

  同时,他们也清楚洛央屡次纠缠闹事,打算亲自出面,彻底了结姐妹间的恩怨,杜绝后患。

  洛锦瞬间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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