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通病房。

  特助快速接起,将地址汇报给裴青柏。

  “裴总,查到了,城郊西边废弃五金工厂,就是绑匪藏匿地点。”

  裴青柏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动一丝,悬在心口的巨石稍稍落地。

  可双腿麻木依旧没有缓解,心底的戾气未曾消散半分。

  “安排车队,立刻出发。”

  “通知安保小队,低调包围厂房,不许贸然突进,避免对方狗急跳墙伤害洛锦。”

  “我亲自过去。”

  “裴总,您腿脚不适,路途颠簸,不如我们……”特助下意识劝阻。

  “不必。”

  裴青柏打断他,语气坚定,眼底带着执拗。

  “我必须亲自去接她。”

  护士快步赶来,仔细固定好轮椅防滑卡扣,加厚腿部保暖薄毯。

  黑色专属轿车早已等候在医院楼下。

  特助小心翼翼推着裴青柏坐进车内。

  车辆引擎启动,朝着城郊废弃工厂疾驰而去。

  路途颠簸,路面坑洼。

  轮椅轻微晃动,不断牵扯裴青柏麻木的双腿。

  酸胀刺痛层层袭来,他浑然不在意。

  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

  再快一点。

  不要让她再受一点惊吓。

  ……

  废弃厂房内。

  天色彻底黑透,昏暗灯泡忽明忽暗,光影摇晃。

  为首绑匪拿出手机,准备开拍。

  脚步声由远及近,骤然从厂房外侧炸开。

  包围的脚步声整齐厚重,是专业安保人员。

  绑匪几人脸色骤变,心头大惊。

  “不好!有人找过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

  慌乱之间,为首男人下意识伸手,想要一把拽起角落的洛锦,将她当做人质。

  指尖刚触碰到洛锦胳膊的瞬间。

  原本瑟瑟发抖、怯懦无助的洛锦,动作骤然凌厉。

  被捆绑在身后的手腕,借着地面角度摩擦,悄悄松脱一截麻绳。

  指尖弹出细闪银针,精准扎向对方手腕穴位。

  “唔!”

  男人吃痛,手臂瞬间发麻,力道骤然松开。

  洛锦顺势往后躲闪,脊背贴紧冰冷墙面。

  依旧刻意维持带着哭腔的软糯嗓音,惊慌呼喊。

  “不要过来!你们别碰我!”

  柔弱的声音,隔着敞开的厂房大门,清晰传到门外。

  车门开关的轻响响起。

  特助推着轮椅,快步踏入厂房。

  裴青柏坐在轮椅之上,目光穿透昏暗环境,第一时间锁定角落蒙着黑布、蜷缩在地的洛锦。

  看见她凌乱发丝、泛红发抖的肩头,额头显眼的红肿淤青。

  裴青柏眼底寒意瞬间抵达顶峰。

  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锦锦。”

  他低声唤她,嗓音带着压抑的紧绷。

  听见熟悉低沉的嗓音。

  洛锦浑身一僵,原本强撑的冷静瞬间收起。

  刻意卸下所有防备,眼眶迅速泛红,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隔着黑布,摸索着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伸出被捆绑的双手。

  声音软糯哽咽,满是委屈后怕。

  “阿柏……是你吗……我好怕。”

  “头好痛,他们吓到我了。”

  柔弱无助的模样,可怜又让人心疼。

  裴青柏心口骤然一揪,所有暴怒尽数化作心疼。

  他抬手,沉声吩咐身旁安保。

  “控制所有人,不许伤到人质,立刻解开洛锦身上束缚,拿掉眼罩。”

  安保队员迅速行动,瞬间制服四名绑匪。

  锋利剪刀剪断麻绳,轻柔取下蒙眼黑布。

  光线骤然涌入眼底,洛锦下意识微微眯起双眼。

  适应光线后,第一时间望向轮椅上的裴青柏。

  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尖,楚楚可怜。

  手脚被麻绳勒出清晰红痕,额头淤青刺目。

  她不顾手脚酸软,踉跄起身,快步朝着裴青柏跑去。

  俯身,直接轻轻扑在他肩头。

  纤细手臂小心翼翼环住他脖颈,不敢大力碰到他双腿。

  温热眼泪落在裴青柏颈侧,带着微凉湿意。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洛锦鼻音浓重,软糯委屈。

  裴青柏抬起手臂,小心翼翼揽住她单薄后背。

  掌心轻轻拍打安抚,动作温柔克制。

  指尖触碰到她后脑红肿的伤口,指尖猛地收紧,眼底戾气翻涌。

  “没事了,我来了,没人能再伤害你。”

  低沉嗓音温柔安抚,和方才下令抓捕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洛锦埋在他肩头,看似委屈抽泣。

  余光却不动声色扫过被控制的绑匪,将几人的样貌牢牢记住。

  心底冷静梳理接下来可以举证裴南御的证据链。

  表面柔弱依赖,内里条理清晰。

  裴青柏指尖轻轻落在她红肿的额头,指腹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语气满是心疼。

  “撞到这里了,疼不疼?”

  洛锦抬头,湿漉漉眼眸望着他,轻轻点头,瘪了瘪嘴,像受了委屈的小猫。

  “疼。刚刚撞上来的时候,眼前全是黑的。”

  “我醒来看不见,特别害怕,一直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找到我。”

  她说着,指尖轻轻攥住裴青柏的袖口,指尖微微泛红。

  小动作满是依赖。

  裴青柏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原本因为双腿麻木滋生的无力感,此刻只剩下浓烈的保护欲。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手腕密密麻麻的红痕,眸色暗沉。

  “我不会放过动手的人,幕后主使,我也会一一清算。”

  洛锦闻言,睫毛颤了颤,小手轻轻攥住他的手指,小声开口。

  “是裴南御安排的,刚刚他们自己说漏嘴了。”

  “想要拍不好的照片,毁掉我的名声,让我们之间产生误会。”

  语气软软的,没有咬牙切齿的恨意,只有浅浅的委屈。

  裴青柏指尖收紧,牢牢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

  “我知道。”

  “他做错的事,会付出代价。”

  洛锦微微歪头,脸颊轻轻靠在他肩头,呼吸浅浅温热。

  “还好你来的很快。”

  “要是你来晚一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青柏垂眸,鼻尖萦绕她发丝清甜的气息,心底紧绷的慌乱缓缓褪去。

  拇指轻轻摩挲她手腕的红痕,低声轻笑,语气带着缱绻的纵容。

  “我的小姑娘很聪明,就算我晚来,你也会想办法自保,对不对?”

  他看得通透。

  方才混乱之间,他远远瞥见,洛锦并非一味被动害怕。

  洛锦被戳小心思,耳尖微微泛红。

  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小声撒娇辩解。

  “哪有……我当时真的吓坏了。”

  “只有想到你一定会来找我,才敢试着周旋。”

  软糯的狡辩,带着少女的娇憨。

  暧昧氛围在昏暗厂房里缓缓蔓延。

  裴青柏唇角弧度柔和下来,低头,视线温柔锁住她含泪的眉眼。

  “以后不会再让你独自出门涉险。”

  “想要去哪里,我陪着你。”

  洛锦弯起唇角,浅浅笑意藏在委屈的泪痕之下。

  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裴青柏僵硬麻木的膝盖。

  眼底带着真切的担忧。

  “你的腿……刚刚路途颠簸,是不是不舒服?”

  提及双腿,裴青柏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落寞,随即被温柔覆盖。

  “无妨。比起你出事,这点不适不值一提。”

  洛锦指尖轻轻覆在他的膝盖经络处,轻柔缓慢按摩。

  动作娴熟温柔,是多日理疗养成的习惯。

  “回去我给你热敷疏通,很快就能恢复知觉的。”

  “不许因为我,耽误恢复。”

  语气带着小小的嗔怪,软糯又贴心。

  裴青柏垂眸,看着认真低头替自己按摩膝盖的女孩。

  暖黄应急灯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柔和了周遭所有冰冷戾气。

  他轻声开口,语气郑重又温柔。

  “比起可以重新站立,平安的你,才是最重要的。”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洛锦心底。

  洛锦按摩的指尖微微一顿。

  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

  眼底的伪装委屈散去些许,露出一点真心的柔软。

  “阿柏。”

  她轻声唤他。

  “嗯?”裴青柏低应。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裴南御拆散我们。”

  洛锦语气轻轻,却带着笃定。

  裴青柏抬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残余泪痕。

  动作温柔缱绻。

  “彼此。”

  一旁的特助正在核对绑匪口供,安排押送。

  空旷厂房角落安静下来,只剩两人低声轻柔的对话。

  窗外夜风呼啸,暗藏的危机尚未彻底消散。

  可依偎在轮椅旁的洛锦,被裴青柏稳稳护住的狭小范围里,暖意安稳,胜过万家灯火。

  洛锦顺势靠在他肩头,闭目短暂休憩。

  表面温顺柔弱,心底已经开始罗列计划。

  绑匪口供、录音、裴南御私下转账记录、何明手里的证据。

  这一次,不会再让裴南御轻松脱身。

  裴青柏揽着她的后背,目光冷冽望向厂房门外沉沉夜色。

  指尖缓缓收紧。

  裴南御一而再,再而三步步紧逼。

  这一次,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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