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阳光淌满整间病房。
洛锦和裴青柏十指相扣,安静对视,眼底的温柔缠缠绵绵,融在静谧的空气里。
一旁的谭老爷子看着自家徒弟满眼是人的模样,唇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活了大半辈子,他早已看透儿女情长。
自家这个关门徒弟,看着软糯乖巧、温顺单纯,骨子里却坚韧通透。
她拼尽全力医治裴青柏,从来不止是为了医术精进,更是藏着满心满眼的偏爱。
反观轮椅上的裴青柏,素来清冷疏离的眼底,彻底被洛锦填满,温柔藏都藏不住。
谭老爷子悄悄侧头,对着角落站着的李阳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别留在这里打扰两个年轻人独处。
李阳心领神会,立刻轻手轻脚跟上老爷子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轻手轻脚退出病房,顺手带上房门,彻底隔绝了屋内的缱绻氛围。
走廊僻静无人,安静通透。
刚走出没两步,谭老爷子二话不说,抬手精准揪住李阳的耳朵。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长辈独有的嗔怪。
“哎哟!外公!”
李阳身子瞬间一僵,立刻垮起脸,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意,手忙脚乱想去扒拉老爷子的手。
他微微弓着背,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眼眶都微微泛红,快要哭出来。
“这么久没见,您怎么一上来就揪我耳朵啊?”
“我现在都是正经主治医生了,是大人了!这还是我工作的单位,让人看见多丢人啊!”
谭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嗤笑一声,慢悠悠松开了手。
指尖掸了掸衣袖,故作满脸愠怒,眉眼却没多少真脾气。
“大人?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学艺不精、眼高手低的臭小子。”
李阳连忙揉着发红的耳朵,连连点头附和,姿态乖巧到了极致。
下一秒,谭老爷子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严肃几分。
“我听锦锦说了,你早前觉得中医都是江湖骗子?”
李阳心里咯噔一下,暗中咬牙暗骂洛锦告状。
他就知道,这小师叔看着软乎乎的,背地里最爱跟外公打小报告。
吐槽的话刚在心里过了一遍,脸上立刻换上一本正经的神色,语气诚恳又谄媚。
“外公,您可别听洛锦那丫头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外面那些招摇撞骗的野中医,跟您这级别的国医泰斗根本没法比!”
“在我心里,您的医术,谁都比不上!”
他求生欲拉满,疯狂辩解讨好。
话音刚落,谭老爷子抬手轻轻敲在他的脑门。
清脆的一声响,敲得李阳龇牙咧嘴。
“油嘴滑舌。”
“还有,别乱了辈分。”
“洛锦是我亲传关门弟子,论辈分,你得喊她一声小师叔,不许没大没小乱喊丫头。”
李阳瞬间愣住,随即哭笑不得。
他年纪比洛锦大上好几岁,到头来,还要认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当师叔。
可外公规矩森严,他半句不敢反驳,只能乖乖认栽。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都喊小师叔,绝不乱说话。”
爷孙俩你一句我一句,拌着嘴慢悠悠走远,走廊彻底恢复安静。
……
病房之内,终于只剩洛锦和裴青柏二人。
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静谧又温馨。
洛锦依旧握着裴青柏温热的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眼底还残留着方才的后怕,软软的,甜甜的,看着格外乖巧可怜。
没人知晓,她心底早已一片清明冷静。
毒源找到,针法对症,经络复苏,裴青柏的腿彻底有了痊愈的希望。
原著里缠绕他一生的病痛阴霾,正在被她一点点彻底撕碎改写。
裴青柏静静看着身前仰头望他的小姑娘。
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衬得眼眸澄澈透亮,像盛着整片星河。
他轻轻收紧掌心,将她的小手牢牢裹在自己手心。
低沉温柔的嗓音,裹挟着细碎的暖意,缓缓响起。
“刚刚,吓到你了?”
洛锦轻轻点头,脑袋微微垂了垂,睫毛轻颤,一副怯生生的小模样。
“嗯,吓死我了。”
“我怕你摔着,好不容易才好一点,我一点都不想你受半点委屈。”
她的语气软软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担忧。
裴青柏心头的温柔泛滥成灾。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只看他裴家权势、看他残缺的双腿。
唯有洛锦,心疼他的隐忍,担忧他的伤势,拼尽全力,只为让他圆满。
他微微倾身,清冷的气息缓缓靠近。
距离骤然拉近,暧昧的氛围在空气里缓缓升温。
“都听你的。”
“以后我不急了,慢慢养,好好配合你。”
“绝不再次让你担惊受怕。”
字字郑重,皆是真心。
洛锦闻言,瞬间抬眸,眉眼弯弯,绽开一抹清甜的笑意。
眼底星光闪闪,尽数落在他一人身上。
……
与此同时,裴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气氛阴沉压抑,死气沉沉。
裴南御立在落地窗前,指尖死死捏着一份刚传来的消息简报。
纸张被他捏得褶皱变形,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不甘。
“腿有知觉了?”
“谭老头亲自出手,帮裴青柏疏通了经络,化解积年药毒?”
他低声重复,语气阴鸷刺骨,满是恼羞成怒。
他筹谋多年,暗中慢性下毒,日复一日阻滞裴青柏的经络血脉。
就是要让裴青柏永远困在轮椅之上,永远背负残疾的缺陷。
只有裴青柏废了,他才有机会撼动裴家根基,夺走本该属于裴青柏的一切。
可如今,数年布局,一朝被破!
身侧一名黑衣属下躬身站着,眼底满是狠戾。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拱火,眼神阴狠。
“少爷,既然软的法子没用,那就来硬的。”
说着,他抬手比出一个利落的抹脖手势。
“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伤势初愈、根基未稳,直接了结后患!”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炸响。
裴南御反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属下脸上。
力道极大,直接将人扇得踉跄后退数步,脸颊瞬间红肿一片。
属下猛地低头,不敢有半句辩解,浑身紧绷,满心惶恐。
裴南御眼底戾气翻涌,语气阴冷又烦躁。
“蠢货!”
“现在动手?”
“整个裴家、所有豪门圈层,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
“裴青柏骤然好转,本就引人瞩目,我此刻动他,岂不是不打自招?”
多年隐忍布局,他向来谨慎隐忍,步步为营。
绝不会在这种风口浪尖,自毁所有筹谋。
属下垂着头,声音干涩:“是属下思虑不周,请少爷责罚。”
裴南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眸光阴沉沉望向远处私立医院的方向。
眼底杀机暗藏,算计丛生。
“不急。”
“他现在只是恢复知觉,尚且离不开轮椅。”
“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机会。”
“既然药物毒杀废不了他,那我就换种法子。”
风透过落地窗吹入室内,带着彻骨的凉意。
暗处的阴谋悄然滋生,一场针对裴青柏的全新危机,已然悄然布网。
病房里的温柔岁月尚且安稳,可属于两人的风雨,已然在暗处悄然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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