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早点回家给你炖汤,你早点回来。”

  她没有过多纠缠,转身轻轻离开办公室。

  只是走出房门的那一刻,眼底的软糯乖巧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坚定的执拗。

  她太懂裴青柏了。

  外界的赞誉再多、合作再丰厚、口碑再好,都填不满他心底最深的遗憾与自卑。

  他不在意名利输赢。

  他在意的,是自己这双站不起来的腿。

  回到裴家老宅。

  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安静得过分。

  洛锦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滑动手机屏幕,脑海里飞速回想原著剧情。

  原著里,有一位隐世的谭老中医,医术通神,专治陈年旧疾、神经淤堵。

  裴青柏的双腿并非彻底坏死,是当年重伤后经络淤堵、神经受损,常年气血不通。

  只要对症调理,辅以针灸汤药,未必没有重新站立的机会。

  这个剧情细节,原著里的原配洛锦一清二楚。

  可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裴南御,厌弃身残的裴青柏,巴不得他一辈子无法站立,永远困在轮椅上。

  所以,她从头到尾,半句未提,半分不肯相助。

  【从前的洛锦不救他,没关系。】

  【现在我来了,我就一定要治好他。】

  洛锦攥紧手机,眼底愈发坚定。

  她不想再看见他独处窗边、暗自落寞的模样。

  不想再看见他明明赢了全世界,却唯独赢不过自己残缺身体的卑微与无力。

  当天下午,洛锦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

  她给裴青柏发了一条软糯的消息,谎称自己闺蜜有事,要去隔壁市一趟,晚上晚点回家。

  习惯性装出乖巧贪玩、没心没肺的小模样。

  实则独自驱车,赶往隔壁市的谭家老宅。

  谭老中医隐居城郊深巷,门第森严,从不轻易接诊外人。

  洛锦驱车赶到时,古朴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肃穆的守门人。

  “您好,我想求见谭老爷子,求他帮我家人看诊。”洛锦上前轻声开口。

  守门人淡淡摇头,语气疏离:“谭老今日闭馆休诊,不见外人,明日请早。”

  “我真的有急事,麻烦通融一下。”洛锦耐着性子再三恳求。

  可无论她说尽好话,对方始终态度坚决,半步不让。

  无奈之下,洛锦只能作罢。

  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将车停在谭家门口不远处的树荫下,安静静坐等候。

  她知道谭老每日傍晚都会出门散步。

  她等,总能等到。

  这边洛锦一心为他奔波求医。

  另一边的裴家老宅,却悄然掀起一场恶意挑拨。

  裴青柏傍晚提前回了家。

  别墅空旷安静,没有往常洛锦叽叽喳喳的身影,也没有温热的茶水、软糯的撒娇声。

  冷清得让人心头发空。

  他独自转动轮椅,停在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前。

  夕阳落尽,暮色沉沉。

  晚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微凉的凉意。

  裴青柏垂眸看着自己覆着薄毯的双腿,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晦涩与无力。

  外界的掌声、合作、赞誉,此刻都变得无比空洞。

  他指尖微微抬起,落在膝盖上。

  下一瞬,指节微微收紧,克制又隐忍地,轻轻锤了一下自己的腿。

  不痛。

  却比剧痛更让人窒息。

  他这辈子,赢过算计,赢过阴谋,赢过商圈所有对手。

  唯独赢不过这双废去的腿。

  也赢不过心底深处那点配不上洛锦的自卑。

  她那样鲜活、明媚、耀眼,本该站在阳光里,被人稳稳护着,看遍山河辽阔。

  不是困在方寸老宅里,陪着一个常年坐轮椅、身有残缺的他。

  心底的落寞层层堆叠,压得他呼吸都微微发沉。

  就在这时,别墅门铃响起。

  裴南御不请自来。

  一身矜贵休闲西装,眉眼带笑,眼底却藏着满满的阴鸷与恶意。

  他径直走到落地窗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裴青柏,故作关切地开口。

  “哥,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呢?”

  裴青柏抬眸,神色冷淡:“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裴南御轻笑一声,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别墅,意有所指。

  “怎么没看见洛锦?我刚才进来,整栋房子冷冷清清的。”

  裴青柏眸色微暗,轻声道:“她去隔壁市找朋友了。”

  “朋友?”

  裴南御挑眉,语气瞬间带上几分玩味的讥讽。

  他慢悠悠踱步站定,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挑拨。

  “哥,不是我说你,女人的心最善变,最是耐不住寂寞。”

  裴青柏眸色骤然一沉,薄唇微抿:“你想说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替你不值。”

  裴南御故作叹息,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洛锦从前满心黏着我,你是知道的。”

  “如今嫁给你,日日守着空荡荡的别墅,陪着行动不便的你。”

  “起初或许是怜悯,是新鲜感,觉得你温柔稳重,一时心动。”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淬着恶意。

  “可新鲜感总有耗完的一天。”

  “怜悯更撑不起长久的日子。”

  “你看,你刚风头正盛、人人夸赞,本该最甜蜜的时候,她却突然独自跑出去。”

  “依我看,她就是腻了这种枯燥日子,出去找新鲜感了。”

  裴青柏指尖死死攥紧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心底最隐秘、最不敢触碰的自卑与不安,被人狠狠撕开,赤裸裸摊在阳光下。

  他喉结滚动,嗓音发紧,却无力反驳。

  是啊。

  他给不了她正常人的恋爱与生活。

  不能陪她逛街散步,不能带她吹风看海,甚至连日常的并肩行走都做不到。

  洛锦这几日对他太好、太乖、太黏人。

  温柔、懂事、体贴,事事为他着想。

  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连他自己,都时常惶恐,怕梦醒人离。

  裴南御将他眼底的落寞与脆弱尽收眼底,心底快意滋生,继续添油加醋。

  “哥,你别自欺欺人了。”

  “她对你,从来都不是深爱,只是一时心软的同情。”

  “等她遇见身体健康、能陪她疯闹的人,迟早会彻底放下你。”

  “你再好,终究……是站不起来的。”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185/27035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