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清澈的委屈一览无余,直直撞进裴青柏沉寂冰冷的眼底。

  “在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人。裴家再多权势财富,都比不上你半分。我怎么可能会被他三言两语蛊惑?”

  裴青柏垂眸,看向她泛红的眼尾,视线落在她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纤细手指上。

  方才躲在暗处听见裴南御那句“大哥是一辈子的废人”时,心底翻涌的自卑与酸涩还未散去,可对上洛锦满是真诚委屈的眉眼,心头那层寒冰,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不是没有怀疑。

  方才裴南御抛出的条件足够诱人,寻常女人很难不动心。

  可洛锦没有半分犹豫,甚至反手录下证据震慑裴南御,句句辩解,字字都在维护他。

  裴青柏指尖微微动了动,反手握上她柔软的小手,掌心微凉,力道却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你当真……半点心思都没有动过?”

  他轻声询问,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

  三年婚姻形同陌路,他早已习惯独自承受孤寂,从未奢望过有人会坚定选择残疾的自己。

  方才听见裴南御的许诺,他甚至下意识生出一丝恐慌,害怕洛锦会动心,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温情转瞬消散。

  洛锦立刻用力点头,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膝头,发丝蹭过他西装裤料,温顺又依赖。

  “当然没有。”

  她抬眼望向他,眼底光亮澄澈,没有半分虚假。

  “裴南御心术不正,野心勃勃,跟着他只会惹上无穷无尽的麻烦。何况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裴家的权势,我只想安安稳稳陪着你。”

  【正好趁这个机会,彻底打消他心里的自卑和顾虑,好感度还能再涨一截。】

  【裴南御的挑拨反倒成了助攻,只要好好安抚,两人之间的隔阂便能消散。】

  裴青柏低头,看着依靠在自己膝头的少女,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心底那股寒凉渐渐被暖意覆盖。

  方才听见裴南御贬低自己双腿时滋生的难堪与自卑,在她直白坚定的告白里,慢慢平复下去。

  他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发顶,动作轻柔,带着难得的纵容。

  “是我不好,不该胡乱多想。”

  低沉的嗓音褪去先前的冷意,重新染上熟悉的温润,只是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洛锦心头微动,顺势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紧贴在他小腹处,姿态亲昵依赖。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多想,换作是我,听见那样的话,心里也会不舒服。”

  她柔声安抚,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缓慢拍打。

  “以后我离裴南御远远的,再也不给他单独和我说话的机会,不让你再烦心。”

  裴青柏浑身一僵,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浑身微麻,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这是洛锦第一次主动这样亲近地抱住他。

  柔软的少女身躯紧紧贴着自己,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鼻尖,温热的温度透过衣料相融。

  他垂在身侧的手迟疑片刻,最终缓缓落在她的后背,轻轻虚虚环住,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她。

  窗外夜色静谧,屋内暖灯柔和,方才因为裴南御生出的隔阂,在两人相拥的瞬间消散无踪。

  洛锦埋在他怀里,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表面柔弱温顺,心底冷静清晰。

  裴南御这点挑拨,根本撼动不了她分毫,反倒让她拉近了和裴青柏的距离。

  裴青柏安静环着她,眼底满是沉淀下来的温柔,方才所有的阴郁冷意尽数褪去。

  他从前总觉得自己残缺,不配拥有这般热烈纯粹的偏爱。

  可洛锦一次次坚定地选择他,直白地表达心意,一点点填满他空洞孤寂的三年岁月。

  “药膏拿来,我帮你敷腿吧,敷完腿会舒服很多。”

  洛锦松开怀抱,直起身,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罐,眉眼弯弯,温柔地看向他。

  裴青柏轻轻颔首,任由她动作轻柔地卷起自己的西装裤管,露出常年缺乏活动、略显苍白的双腿。

  温热的药膏均匀涂抹在膝盖与小腿淤堵的穴位上,洛锦指尖力道适中,仔细按摩疏通经络。

  微凉柔软的指尖反复摩挲肌肤,带来一阵酥麻温热的触感。

  裴青柏垂眸,目光落在她专注认真的侧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你似乎,格外在意我的腿。”

  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

  从前洛锦对他的双腿避之不及,连多看一眼都不愿,如今却日日主动替他热敷按摩,态度转变之大,实在太过明显。

  洛锦手上动作未停,抬眼冲他甜甜一笑,眼底真挚柔和。

  “你是我老公,你的身体我自然上心。我总想着,说不定坚持调理,会有好转的可能。”

  她没有直接说出自己能治好他,怕太过惊世骇俗,只能循序渐进,慢慢让他适应。

  裴青柏望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底暖意翻涌,轻声道:“若是真的能好转,再好不过。即便不能,有你这般陪着我,我也知足。”

  他从未奢求过重新站立,只愿这般温柔相伴的日子,能够长久延续。

  洛锦指尖一顿,抬眸深深看向他。

  【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腿,打破原著既定的悲剧。】

  【裴南御引以为傲的软肋,我会亲手替他彻底抹去。】

  “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她语气笃定,眼神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裴青柏望着她坚定的眼眸,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信任感,缓缓点头。

  药膏按摩完毕,洛锦细心放下他的裤管,收拾好药罐,转身去浴室拧了温热毛巾,替他擦拭干净指尖残留的药膏。

  整套动作熟练自然,体贴入微。

  裴青柏安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底一片安稳平和。

  反观另一边,回廊深处。

  裴南御独自站在灌木旁,死死攥着拳头,听着主卧方向隐约传来的轻柔说话声,心底妒火熊熊燃烧。

  他精心打扮,放下身段主动拉拢,不仅没能拉拢洛锦,反倒被她录音威胁,还看着两人愈发恩爱和睦。

  凭什么?

  凭什么双腿残疾、终日困在轮椅上的裴青柏,能得到洛锦全心全意的偏爱?

  凭什么本该属于他的风头、地位、人心,全部被两人夺走?

  苏云落今日寿宴惨败,已经帮不上他任何忙,如今唯一能拉拢的洛锦,也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漆黑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算计,裴南御低声咬牙,一字一顿。

  “洛锦,裴青柏,你们别得意太早。”

  “大哥的腿治不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有的是办法,拆散你们。”

  夜色浓重,藏在暗处的恶意悄然滋生,可主卧之内,满是缱绻温柔,无人察觉潜藏的危机。

  洛锦收拾好一切,拉过一旁柔软的毛毯,轻轻盖在裴青柏身上,顺势坐在轮椅边的地毯上,侧头靠着他的膝盖。

  “今晚折腾一天,累坏了吧,早点休息好不好?”

  裴青柏垂眸,指尖轻轻梳理她乌黑的长发,声音温柔缱绻。

  “好,都听你的。”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7_257185/27035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