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了就走吧，再晚该没好位置了。”
黄梓轩提起空掉的塑料袋，朝两人招了招手。
赵知夏赶紧把饭团塞进纸袋，又把桌上的餐盘端到回收处。
李妍雨还在吸最后一口牛奶，吸管发出咕噜一声。
“妍雨，你能不能快点！”
赵知夏站在出口处催她。
李妍雨捧着空盒子，认真舔掉边缘沾着的奶渍。
“马上，马上，嚼嚼嚼。”
她把牛奶盒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转身追上黄梓轩。
三个人离开食堂，沿着林荫道往第三教学楼走。
赵知夏走在黄梓轩右边，手指反复抠着书包带。
她本来准备了许多话，真正跟他并肩以后，却只剩下几句天气不错。
李妍雨走在另一侧，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半个茶叶蛋。
黄梓轩看了她一眼。
“emm，你刚才不是已经吃了四碗面吗？”
“面是面，蛋是蛋。”
李妍雨剥开蛋壳，把蛋白咬掉一大口。
“9999年魂兽死了它掉的也只是千年魂环。”
黄梓轩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知夏则趁机偷偷看了看他的侧脸，刚平静一点的心跳又乱了。
她赶紧把目光转向路边，脚尖却不小心碰到了凸起的地砖。
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书差点掉到地上。
黄梓轩伸手托住书底，又顺手递回她怀里。
“看路，别光顾着紧张。”
赵知夏抱紧课本，耳朵很快红了。
“我没有紧张。”
“哦。”
黄梓轩点了点头，没继续拆穿她。
赵知夏反而更尴尬了。
她想解释自己只是第一次和男同学一起走路，可这种话说出来更奇怪。
李妍雨把茶叶蛋咽下去，认真补了一句。
“她刚才在食堂就紧张，饭团都掉了。”
“李妍雨！”
“我说错了吗？”
“你少说两句吧！”
“可我还没吃饱。”
黄梓轩侧头看向她。
“第三教学楼旁边有自动售货机，待会儿给你买个面包。”
李妍雨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老公你真好！”
赵知夏脚下差点踩空。
“妍雨！”
“怎么啦，他给我买面包，我叫一声怎么了？”
李妍雨抱着课本，语气理直气壮。
“你要是不喜欢听，可以把耳朵捂上。”
赵知夏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黄梓轩看着两人的反应，觉得这声称呼再纠正下去，只会让赵知夏更难受。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
“到了，先进去吧。”
第三教学楼的前门敞着，早八的学生正陆续往里走。
三人并肩出现的瞬间，楼道里的声音低了一截。
几名刚从台阶上来的女生停下脚步，视线从黄梓轩脸上滑到两边。
赵知夏察觉到那些目光，肩膀慢慢缩了起来。
“她们都在看我们。”
“看我。”
黄梓轩纠正她。
“你们只是顺便被看见。”
赵知夏更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李妍雨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她盯着自动售货机里的肉松面包，脚步已经偏向旁边。
黄梓轩一把拽住她的书包带。
“先上课。”
“可是，面包会消失的！”
“它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可别人会买走。”
“下课给你买两个。”
李妍雨想了想，勉强点头。
“那我要两个肉松的，再加一瓶牛奶。”
赵知夏忍不住提醒。
“你昨晚不是说还要减肥吗？”
李妍雨：不听不听，嚼嚼嚼！
黄梓轩推开教室前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他刚跨进去，原本分散在后排的女生齐刷刷抬起头。
赵知夏跟在后面，脚步越走越慢。
她已经做好了坐回后排的准备，那里至少不会被所有人盯着。
可她往后看了一眼，整个人又停在了门边。
后排空了。
刚才还挤在后面聊天的女生，几乎全搬到了前面。
有的人抱着书坐在第二排，有的人干脆占了第一排两侧的位置。
几个动作快的，已经把书包放到了黄梓轩旁边的椅子上。
赵知夏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后排，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妍雨从她身后探出脑袋。
“嚼嚼嚼。”
赵知夏回过头，埋怨地看着她。
李妍雨咽下嘴里的空气，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做错了什么吗？”
赵知夏想说很多话，最后只抬手揉了揉额角。
“唉，和傻子说不清楚。”
黄梓轩已经走到了第一排。
靠窗的位置上，沈语冰仍旧坐在那里。
她的桌面整洁得像刚擦过，黑色长发垂在肩侧，笔记本摊开后没有半页多余的草稿。
黄梓轩朝她抬了抬手。
“沈同学，早。”
沈语冰抬眼看向他。
视线落到赵知夏和李妍雨身上时，她握笔的手指停了停。
“早。”
黄梓轩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我坐这里。”
“嗯。”
沈语冰移开视线，笔尖重新落回纸面。
黄梓轩拉开椅子，才刚把背包放下，后面便传来一阵椅脚摩擦声。
几名女生抱着书跑了过来。
“黄同学，这里有人吗？”
“我能坐你前面吗？”
“你旁边不是还有位置吗，我坐这儿可以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落下来，前排原本还算宽松的过道很快被占满。
黄梓轩看着挡在面前的几只书包，手里的笔在桌面上转了一圈。
“大家都是来上课的，别围着我好吗？”
“可我们也想认真听课啊。”
一个女生把课本摊开，坐到了他斜前方。
她说完便翻开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学校论坛的页面。
旁边的人跟着坐下。
“对呀，我们平常也很认真的！”
“老师马上来了，先坐好吧。”
黄梓轩抬眼看向讲台。
老师还没进来，前排却已经没有空隙了。
他想往沈语冰旁边挪一点，椅子刚动了几厘米，另一侧又有人把书包放了过来。
沈语冰看着那只挡在桌角的粉色书包，手中的笔在纸上划出一条短线。
她平时根本不在乎座位旁边坐谁。
只要对方不碰她的东西，不影响她思考，坐在身边的活人和一盆绿植没有区别。
可今天不行。
黄梓轩刚才坐下时，她已经算好了一道题。
他拿出课本后，她忘了算式。
他和赵知夏说话时，她看错了一个符号。
现在这些人又挤到前面，把他围在中间。
沈语冰看着黄梓轩被几道身影挡住，胸口那点不顺越积越多。
她抬手，将自己的课本往桌边推了推。
“黄梓轩。”
这是她第一次在课堂外直呼他的名字。
黄梓轩转过脸。
“怎么了？”
“你坐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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