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梓轩收拾完行李，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把苏瑶留下的黑卡塞进钱包，拉好卧室窗帘，决定再补一觉。
昨晚顾清辞拉着他造福下一代，今天又起了个大早，两边眼皮早就在打架。
等手机闹钟响起，窗外的阳光已经照到床脚，屏幕上显示十二点整。
黄梓轩洗了把脸，换上短袖和休闲裤，拿着钱包出了门。
学校食堂距离宿舍区不远，整栋楼分成三层，一楼卖快餐和面食，二楼则是各地特色窗口。
三楼价格最高，校园论坛称那里为披着食堂外皮的私房菜馆。
黄梓轩站在楼层指引牌前，只考虑了几秒，便按下前往三楼的电梯按钮。
苏瑶给他的卡里有十万额度，他倒没打算拿着卡乱花，只想看看三楼到底贵成什么样。
电梯门打开以后，铺着浅色地砖的餐厅出现在眼前，窗口后方没有堆放成排的不锈钢餐盘，每道菜都是现点现做。
墙上的电子菜单轮换播放，松鼠桂鱼一百二十八，蟹粉豆腐八十八，连一份青菜也要三十六。
“好家伙，这里是沪爷的食堂吗。”
黄梓轩摸出黑卡，准备找个窗口解决午饭。
餐厅靠窗的位置，顾清辞刚端着餐盘坐下，肩膀向椅背一靠，连银边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中段。
学院临时安排的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几位领导围绕新生管理方案改了六版，最后用回了第二版。
她下午还得带黄梓轩熟悉教学楼和图书馆，中午特意来了三楼吃饭。
男生宿舍距离这里近，黄梓轩若是不愿意去一楼排队，大概率会选这边。
顾清辞拿起筷子，夹了两次牛肉都没夹稳，坐在对面的女人便用筷尾敲了敲她的餐盘。
“开个会把你开成这样，学院领导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楚晚棠穿着一件月白色新中式上衣，领口斜扣沿着锁骨收紧，左侧那颗朱砂痣露在布料边缘。
薄款肉色丝袜裹着交叠的长腿，微卷长发垂到腰间，身上的檀香混着纸墨气息，连食堂里的饭菜味都没能盖住。
“差不多，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原来的方案。”
顾清辞推了推眼镜，拿起汤碗喝了一口。
楚晚棠正要继续说话，目光却落在她握着汤勺的左手上。
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窗边亮了一下，楚晚棠手里的筷子直接碰进餐盘，酱汁溅到了袖口。
“清辞，你手上戴的什么？”
“戒指啊，不然还能是指环扣？”
“我看得出来是戒指。”
楚晚棠抽出纸巾擦掉袖口的油点，身体越过桌面半截，抓住她的手腕看了又看。
“钻戒戴在无名指，你结婚了？”
“嗯。”
“你结婚居然不告诉我！”
旁边几桌学生顺着声音看过来，顾清辞连忙把手抽回，食指抵在唇边。
“你小点声，我前几天发了朋友圈，你没有看见吗？”
楚晚棠摸出手机，点开朋友圈向下翻了十几页，页面最终停在两张照片上。
第一张是戴着戒指的手，第二张是黄梓轩替顾清辞整理头发的侧影，画面中的黄梓轩只露出了半张下侧脸，但依旧抵不住身体底子好。
楚海棠前几天一直窝在工作室赶稿，昨天凌晨才把最新一话上传，连消息列表都没来得及清。
“我这几天一共睡了十二个小时，拿什么看朋友圈？”
楚晚棠将照片放大，视线在男人的侧脸上来回移动。
“你真结婚了，你老公着侧脸看的有点小帅唉，这么帅的老公，那清辞你给了多少嫁妆？”
“听说隔壁市的最低嫁妆已经涨到三十八万八，还有男人收完钱就拖着不登记，婚育局最近抓了好几个骗婚的。”
顾清辞用筷子拨开米饭里的香菜，隔了几秒才开口。
“我是国家分配的，不需要准备嫁妆。”
楚晚棠夹起来的豆腐从筷子中间滑回餐盘，汤汁溅上了她的手背。
“我草，你排队才一年吧？”
“准确来说，一年零十七天。”
“凭啥啊？”
楚晚棠拿纸巾按住手背，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二十二岁就交了申请，系统显示还要排七年，你二十四岁已经抱上老公了？”
“唉，也对，你大学拿过全国无限制格斗金牌，社会贡献积分比我高几倍，插进初次匹配库也正常。”
她说到后面叹了口气，用筷子戳开碗里的溏心蛋。
“我就一个普通美术老师，每天上课、改作业、没事画点jm本，积分涨得比食堂饭卡余额还慢。”
“照这个速度排下去，我三十岁都未必摸得到男人的手。”
楚晚棠抬起脸，桃花眼里写满认真。
“清辞，我是真的也想要一根活的啊。”
顾清辞差点把汤呛进气管，捂着嘴咳了半天。
“你在学校食堂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这里又没有男人。”
楚晚棠重新托住顾清辞的手，看向无名指上的钻戒。
“既然没给嫁妆，那你三金总该准备了吧，这枚戒指也不便宜，你花了多少？”
顾清辞把手向回收了收，耳根逐渐染上颜色。
“我老公没让我买三金。”
“戒指也是他给我买的，花了两万多。”
楚晚棠放开她的手，拿起手机确认了一眼日期。
“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你没发烧吧？”
她伸手贴上顾清辞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这个世界哪有男人主动给女人买钻戒，还一花就是两万多？”
顾清辞打开朋友圈，把两条动态摆到她面前。
付款小票、戒指证书和两人牵手的照片全部齐全。
楚晚棠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额头抵住了自己的手臂。
“啊，凭啥凭啥凭啥凭啥！”
“嘘！你小声点！”
“我赶七天稿子，粉丝还骂我更新短，你排了一年队，老公直接送钻戒。”
楚晚棠抬起脸，目光重新落到戒指上。
“清辞，你老公条件这么好，那他还缺老婆吗？”
“你把我介绍给他吧，我不争大房，也不跟你抢家庭财政权。”
“以后咱们姐妹一起侍奉他，你负责保护安全，我负责洗衣做饭，分工多合理啊。”
顾清辞拿着筷子的手停在餐盘上方，还没组织好回答，视线便越过楚晚棠肩侧，看见了刚走进餐厅的黄梓轩。
黄梓轩也注意到了她，收起正在查看菜单的手机，朝靠窗的位置走了过来。
“顾老师，中午好。”
“梓轩同学，你也来三楼吃饭？”
顾清辞立刻坐直身体，脸上露出工作时的端正笑容，藏在桌下的鞋尖却碰了两次椅脚。
“这里离宿舍近，我就过来看看。”
黄梓轩朝她对面的楚晚棠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口袋里的校园卡。
“下午还是顾老师带我参观学校吗？”
“嗯，教学楼、图书馆和实验中心还没去，另外还有几项新生安全手续需要你本人确认。”
顾清辞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你吃完饭给我发消息，我过去找你。”
“OK，那我先去买饭了。”
黄梓轩摆了摆手，转身走向现炒窗口，浅色短袖贴着肩背，周围几桌学生的视线也跟着移动。
楚晚棠保持着夹菜的姿势，直到黄梓轩站到菜单前，才转回脸看向闺蜜。
“清辞，这是你学生？”
“软件工程大一新生，我是他的专属辅导员。”
“长得也太帅了吧。”
楚晚棠将椅子挪到顾清辞身旁，手掌挡住半边脸，目光仍黏在黄梓轩身上。
顾清辞重新拿起筷子，继续之前的话题。
“目前我老公还不能介绍给你，公开以后可能会影响他生活的。”
“唉，我明白，男人的身份需要保护。”
楚晚棠答应得痛快，视线却再次转向点餐窗口。
“那你把这个帅学生介绍给我，总可以吧？”
顾清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筷子尖压进了米饭。
黄梓轩正在窗口前刷卡，屏幕显示男性学生优惠后，三菜一汤总计21元。
她盯着那张熟悉的侧脸，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楚晚棠。
“好像……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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