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特助。”祁月夜走进来,用文件轻拍了一下厉承北,“去,跟谁俩呢,能和小姐这么说话吗?”
厉承北笑了笑,知道祁月夜是和他闹着玩的,好脾气地站起身给他腾位置,“我进来送文件,那我先出去了。”
祁月夜轻轻嗯了声,在翟芽对面的办公椅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张办公桌,翟芽歪了歪头。
“不许卖萌,烦着呢。”祁月夜臭着脸翻文件,呼啦啦地制造出一堆声响。
翟芽点了点头没再烦他,低头拿起厉承北送进来的文件翻看。
真不理他了?
对他也太没有耐心了吧!
祁月夜怨念非常,弥漫出来的黑色幽怨气息几乎在身后凝成实质,他翻两页书,看一眼翟芽,再翻两页,再看一眼,只能看到毛茸茸的脑袋顶。
唉。
果然是对他淡了。
都说七年之痒,他们的相处时间都过了两个七年了,该痒的也痒了。
这条成长的道路上,翟芽还是把他弄丢了。
垂眸认真看文件的翟芽没注意到哀怨的祁孔雀,指尖点着策划案的某项条款:
“这一条是不是有问题?上面写着,活动现场所有开封后未饮用完毕的红酒,损耗酒水全部由乙方承办方承担损失。”
“红酒开封损耗成因复杂,可能来自主办方预估到场人数偏差、嘉宾临时缺席多种原因,不属于承办方工作失误造成,全部由我们承担损耗的话,损失权责不对等,容易引发后期经济纠纷。”
翟芽说得认真,提出来的问题也严谨,但祁月夜很想把她一本正经的脸蛋掐坏。
让她笑不出来。
祁月夜故意哼了声,“没关系,我有钱,损耗的红酒买下来从主办屁股灌进去。”
翟芽忍不住笑,拿起文件挡了挡脸,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弯弯的,“你这样没礼貌。”
把红酒灌进主办方屁股里,没有礼貌。
祁月夜看她笑也忍不住想笑,不想拉拉个脸也不想拉下脸,轻轻白了她一眼,怨气冲天,“你就气我吧。”
“我气你了吗?什么时候?”翟芽不解地把文件放下。
“就气了。”祁月夜把手上文件摊开放在膝盖上,翻了两页,他假装不经意询问,“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聊梦想。”
祁月夜倏然抬起头,合上腿上的文件轻轻摔在桌上,“你和他聊什么梦想?你和我聊啊,我都不知道你有什么梦想,为什么要和他聊?”
祁月夜觉得善忮这种急火攻心的感觉实在是很可怕,他的善良他的大方他的美好品格全部都没有了,现在只想摇着翟芽的肩膀问她:
到底为什么要和别人聊梦想?
为什么是厉承北?
他不行吗?为什么不找他?
好生气,但是又没有理由立场正大光明生气。
翟芽莫名其妙地抬眼对上祁月夜的视线,“因为我知道你的梦想了,所以也想听听别人的。”
别人。
祁月夜对这个代指厉承北的词语很满意,轻飘飘扫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万一猜错了呢?”
“你不是想当老板吗?”
祁月夜心想,他想当个屁的老板,他就是想当她的靠山而已。
他倒是想圈完祁家的钱和翟芽回乡下掰苞米,但那现实吗?翟芽这么聪明能干,带她回那做什么?翟芽就应该站在所有人脑袋上让他们仰视啊。
亲眼看着明珠蒙尘谁都会难受,更别说那颗明珠还是翟芽。
不把全世界所有好东西都给她,都算他祁月夜无能。
收到祁月夜的白眼,翟芽无辜地眨眨眼,“我猜错了吗?”
“对,没错,别人了解你都比我了解你多,”他不阴不阳地冷笑一声,“我都不知道你的梦想是什么,厉承北知道。”
翟芽似乎干什么都行,但她自己想干什么,祁月夜是不知道的。
一想到厉承北比他还先知道就难受。
翟芽烦恼地托着腮,掌心抵着脸颊,把自己的脸挤得微微变形,“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那就都不干。”祁月夜听厉承北不知道就高兴了,脸上重新绽开笑颜。
他向后靠坐在办公椅上侧着身,漫不经心地支着下巴,“就算你没钱了还有我呢,你有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的底气,毕业后直接躺家里也没关系。”
翟芽换了一边的手托腮,“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职业?”
“我觉得你干什么都可以,去养猪都能养出最肥美最可爱最香喷喷的猪。”祁月夜想了想,补充,“但你最好不要去当厨师。”
“不是说你不能当,就是没那么适合……也不是,算了你想当也行。”多准备几笔赔偿款给顾客比什么都重要。
翟芽叹息,“我是什么都会那么一点点,但样样通样样松,好像没有特别擅长的。”
“哪松了?特别紧。”祁月夜对她给自己的评价十分不赞同。
翟芽澄澈的瞳仁微微动了动,她站起身走到自己椅子身后,推着办公椅到祁月夜旁边,手动调整他椅子的方向面对自己,再在他对面坐下。
双手拉住他的双侧椅子扶手,翟芽俯身向前,黑白分明的瞳仁透着认真,“你觉得我做什么事情是有兴趣的?”
祁月夜被她手臂困在椅子里,饶有兴致地搭着长腿,手支着额角故作深思。
“我想想……赚钱吧,演替身那会眼睛都是亮的,跟请神上身了一样,完全变了个人。”
“可是干什么行业都可以赚钱,这样显得我的梦想很笼统。”翟芽皱了皱鼻尖,老大不高兴。
祁月夜随手把她散在碎发边的鬓角挽到耳后,安慰因为自己的梦想不够鲜明特别的小姑娘:“也没有谁规定人一定要有梦想啊,有的人就是干什么都可以,干什么都淡淡的,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呢,你还这么年轻,以后想干什么都可以,离考大学还有几个月,你可以好好想想自己做什么职业是有兴趣的,再去选择报考专业,不着急一时。”他笑眯眯拍拍翟芽软绵绵的脸。
翟芽若有所思收回手,轻轻点了点头,她又慢吞吞起身把椅子挪回原来的地方,拿了张A4纸勾勾画画。
祁月夜就看文件的一会功夫,她一张空白纸已经写得密密麻麻,他忍不住疑惑:“写什么呢?这么认真。”
“我在复盘,这么多年我总应该有喜欢和不喜欢做的事情。”翟芽头也不抬,她习惯分析复盘的思考方式,有助于帮她厘清思绪。
祁月夜:“……”
好可怕的理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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