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迎新站去往宿舍楼的路上,未名湖的水很静,岸边几棵老银杏树开始抽新芽,嫩绿的颜色如同今天的校园,生机勃勃。
“妈妈~”满满晃了晃钱多多的手。
钱多多顺势看去,发现一个男生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读书,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不远处,另一个女生在背古文,她背的是《滕王阁序》。
落霞与孤鹜齐飞那句念了三遍,第四遍的时候突然停下来,掏出笔,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妈妈,下一句是什么?”满满小小的瞳孔里充满了好奇和求知欲。
罐罐对这不感兴趣,她背着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往湖边走去,庄宴和立马跟上,罐罐头也不回地指着湖:
“鱼鱼!爸爸,有鱼鱼,”
庄宴和点头:“嗯,鱼,罐罐想看鱼,以后有机会,爸爸带罐罐来看……”
没等他说完,一滴晶莹的口水从罐罐的嘴角流了出来,她吸溜了一下:
“好吃!”
庄宴和:……
钱多多的寝室在20栋,离湖边不算很远,她牵着罐罐满满走在前面,其他人提着或背着行李跟在后面。
孙财香脸上满是得意,暗暗将自己看到的一切记在心里,准备回去跟村里人炫耀。
毕竟,这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要不是她闺女,她这辈子都进不来!
庄老爷子倒不是头一回进来,因为,
“宴和,这么算起来,多多也算是你的学妹了?”
是的,庄宴和曾由人推荐,在京大念的大学。
庄宴和怔了怔,随即点头:“是的,”
也许是家人都在身侧,他眉眼带笑,整个人柔和了许多,不像平时在外边那般疏离冷漠,灵用调侃的语气,打趣道:
“学妹,还不叫声学长来听听?”
钱多多扭头,对上庄宴和眸底的笑,心跳漏了半拍,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种种,耳根发烫,道:
“叫就叫,庄学长,既然你在这读了几年书,想必一定十分熟悉?那带路的活,就交给你了。”
庄宴和挑眉一笑:“乐意效劳!”
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有些暧昧,看得几个长辈暗暗发笑。
满满仰着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突然开口:
“妈妈,什么是学长?”
庄宴和长腿一迈,上前一步,抱起这个脑子里充满10万个为什么的小家伙:
“学长就是,爸爸也曾经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但比你妈妈先毕业,所以你妈妈得叫我学长。”
满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再次说道:
“满满长大,也要来这里,读书书,当学长!”
“哈哈哈哈,有志气!”
小家伙信誓旦旦地话语,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满满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也跟着笑起来,然后,他指着罐罐,道:
“罐罐也来。”
罐罐想到湖里游来游去的鱼,咽了下口水,点头如捣蒜,头上别了两个蝴蝶发卡的小揪揪也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罐罐也来。”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寝室楼下,被宿管员拦在了门口:
“男生止步,帮忙搬行李的,得先登记。”
庄宴和立马道:“好的,我们登记。”
寝室楼是栋6层建筑,钱多多住在401,刚好就在楼梯口的右手边。
推开门,就看到左右两边各摆了两张上下床铺,中间是两张大书桌。
再往里走,靠近阳台的位置,角落两边各摆了两个十字架形状的衣柜。
寝室跟阳台被一道小小的玻璃推门隔开,阳台不大,但采光很好,不用担心衣物晾晒问题。
显然,这是一间8人宿舍。
钱多多一拍脑袋:“忘记跟校长提住宿环境了。”
当初,京大校长为了争取到钱多多,答应了不少条件,唯独漏了住宿这一条。
庄老爷子蹙眉:“这条件确实太差了,”
他拍了拍床架子,床架立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随时都会散架一样。
“要不,跟学校商量一下,咱住家里?反正家离学校也不远,住在门口,来回也方便。”
钱多多摇头:“我特地打电话问过校长,但他说为了方便管理,大一学年的新生必须全部住在宿舍,不能走读。”
见大家都蹙着眉,钱多多自己先笑了:
“没事,我能适应!再说了,他只说大一学年必须得住校,又没说四年都得住,等大二了,我就搬回去。
好在大一只有半年,咬咬牙很快就熬过去了。”
闻言,大家不再多说什么。
也许是住得近,来得早,钱多多是第一个到宿舍的,可以自由选择床铺。
她观察了一下,果断选择了左边靠里侧那张床的上铺。
原因很简单,靠近门口的下铺得经常开关门还有灯,太麻烦了,她懒,不想动弹。
钱积德拍了拍她选的那一张床架子,担忧道:
“你睡上铺会不会摔下来?要不咱选下铺?”
“不要。”钱多多拒绝:“根据我的经验,大家换鞋的时候,都爱坐在下铺床上,而且,上铺稍一晃动,下铺就能感觉到。”
钱积德一听,觉得有道理:“那咱就住上铺。”
不过,
“我帮你把床加固加固。”
他快速掏出工具,忙活起来,最后,还用他专门带来的旧衣服给上下铺的楼梯包了一层:
“这会天凉,光脚踩着铁杆子容易着凉,包上就好了。”
孙财香谨记闺女的交代,没有自己一个人哐哧哐哧的收拾整个寝室,只收拾了闺女的床铺,以及书桌柜子。
收拾床铺时,她先是用干净的抹布把整个床铺里里外外擦拭了一遍,等干了,再从自己带来的东西里翻出一张新编的草垫子,铺在下面。
然后铺上褥子,床单,最后给被子套被套。
只是,
“娘,这大花被套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罐罐头一次看到上下铺,兴奋得的翻高爬低,钱多多刚制止完,一抬头,就被她娘手里的大花被套晃花了眼。
孙财香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好看吧?这可是我攒了几个月的布票特地跟工友换的。
她说这是今年的新式样,可抢手了,要不是我跟她关系好,还换不到呢!”
钱多多嘴角抽搐,斟酌着开口:“好看是好看,但是,是不是有点太花了?
我的意思是说,同一个宿舍里的人条件不一致,我用这么红的被套,在宿舍里有点显眼……”
孙财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这孩子!
虽说咱不能故意显摆,但你们日日夜夜住在一起,也没必要总是藏着掖着,咱的条件好,就大大方方地用。”
钱多多求助似的看向庄宴和,庄宴和连忙扭头,看向别处。
钱多多又把目光转向钱积德,钱积德沉默不语,只一味挥锤子。
庄老太太庄老爷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钱多多。
钱多多无奈:“娘,这么红的被子,要不你你……算了,挺好看的,我每天睡在娘用心缝的被子里,肯定睡得香。”
孙财香见闺女喜欢,笑得合不拢嘴。
庄宴和看着那床大花被,庆幸结婚时,丈母娘没送这么喜庆的被子。
下一秒,
“宴和,你别眼馋,我已经在开始攒布票了,等我攒够了,再换一床,保证你也有得盖。”
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她疼闺女不假,女婿也不能落下。
孙财香对自己一碗水端平的做法很满意。
庄宴和声音都快喊劈叉了:“娘!不用!你留着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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