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骨子里的厌女，生怕她借此勾引裴知珩，继续道。
“裴二爷在房里想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你需谨记，留你在沈家便是盼你为沈家绵延血脉、留存香火。往后你每日只能穿素衣白裙，其他钗环首饰、绫罗华服、脂粉香膏一律不许再用！”
“每月至少同房三次，这样才能快些受孕，我会嘱咐大夫给你调配些催孕的中药。”
谢如棠揉着裙摆，不敢在脑中想着裴知珩那张过于疏冷的脸。
她实在不敢相信，跟这样冷淡的男人同房会是什么感觉什么体验，怕是很无趣痛苦吧。
“是，儿媳知道了……”
老夫人目露憎恶鄙夷，她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妇人。
连她都心生诧异，都不知道裴知珩究竟看上了谢氏什么。
谢如棠不过是有着让世间女人见了，都心生嫉妒自卑的曼妙身段罢了，嘴唇常年跟抹了胭脂一样，胸脯傲人，那弧度再宽松的衣衫褙子遮也遮不住。
要是夏日再穿襦裙，一弯腰什么都被男人见到了，那还得了！
想当初谢如棠刚过门时，她的容色和身段都让满府的男仆人都看呆了，气得老夫人直骂狐媚子，丝毫没有羞耻心。
这不，把借住在沈家的裴二爷也给勾搭上了！这才守寡两月啊！
老夫人冷眼打量她，从头到脚。
想来，谢氏以前与沈渊温存缠绵，经历了不少事，她一个深闺妇人定能将元之伺候得很好。这样，沈府上下都会受到男人的荫庇。
数落了这么多，老夫人还是觉得不够，毕竟让寡媳和外男借种，本就违背伦常。
于是她屏退众人，把谢如棠带到了列祖列宗面前。
她要让谢如棠对着沈家的列祖列宗，对着元承的牌位发誓。
谢如棠被推着跪了下去，膝盖着地，她细皮嫩肉的怕是被磕出了青紫，疼得抿唇，可她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因为她答应和裴知珩发生关系，就说明她精神上已经背叛了夫君……
连她也从心里唾弃着自己。
老夫人道：“我要你当众对着沈家祖宗立誓，此生至死，一心忠于元承。你的夫君，自始至终唯有元承一人！若违此誓，便叫你天打雷劈！”
字字重如千钧，压得人喘不过气。
祠堂之中香烛噼啪作响。
黑压压的牌位静静立于香案之上，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渐渐变得淡蓝，四周黯淡，只剩那些被烛光照落的牌位还有些亮光。
谢如棠听得背脊发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要她发誓终生忠于亡夫，这本是她心底所愿，可偏要加上这般毒誓，还要当着沈家祖宗牌位面前起誓，何尝不是在折辱她。
老夫人分明是经了裴知珩一事，心底已然对她存了猜忌，要用这血淋淋的毒誓捆住她余下的一生。
谢如棠心里一片苦涩，若是不发誓，便是心中有鬼。
但若是起下这重誓，往后余生一言一行，皆要被这句誓言死死禁锢，但凡有半分流言蜚语，旁人便会拿今日的誓言来诘责她。
谢如棠身心凄然，抬头望着沈渊那块漆黑牌位，卸钗后散乱的冰凉发丝铺在地上，一字一顿，在祖宗灵前郑重吐出誓词。
“妾身谢如棠，沈家第六世康乐公沈玄青嫡孙沈渊之妻，对着夫君灵位立誓。此生此世，我的夫君，唯有元承一人。往后恪守沈家媳妇本分，侍奉尊长，此生绝不变心。”
天边骤然出现一道闪电，照亮了她绝色娇弱的脸，接着便轰隆隆出现滚滚雷声。
老夫人冷眼目睹着，这才稍稍放心。
儿媳生得太过妩媚艳丽，若不这样，她实在怕谢如棠往后会经不住诱惑，爱上裴知珩，做出玷污儿子元承身后名的事。
谢如棠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悲凉。
老夫人声色俱厉地勒令：“你今夜便在此长跪，直跪到天明，元承才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说完便被嬷嬷给搀扶走了。
偌大的祠堂，只余下几名心腹仆妇立在四下，寸步不离，死死看守监视着谢如棠。
祠堂之内香烟缭绕，沈家祖宗牌位整齐林立，沈渊的灵位安放在其中一处。
谢如棠望着那块漆黑的牌位，千般苦楚堵在喉间，竟无人能诉说。
她要说什么？
跟个牌位说吗？
人已经死了。
谢如棠浑身冰冷，当那副漆黑的牌位赫然映入眼帘时，她心中只有触及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人性之本能。
接着天彻底黑下。
想来是奉了老夫人的吩咐，接着祠堂里的灯烛都被人带走了，仆妇很快离开，在门外落闩上锁，咔嗒一声重响，将谢如棠一个人关在祠堂里。
谢如棠扑到木门跟前，害怕地拍打门板，“开门！放我出去！”
“我乃沈家夫人，沈渊之妻，你们不能这样待我！”
“外面有人吗？开开门！”
长夜孤冷，四处静得可怖，唯有阵阵阴风穿过窗棂缝隙发出呜呜的哭声。
空气里漫延着木牌和香烛味道，那股腐败和死亡的气息叫人胆寒作呕。
谢如棠脸蛋血色尽失，白得吓人，那双粉唇止不住地颤，周围坠入无边黑暗，她只觉头晕目眩，手脚渐渐发凉发冷，心脏也在失律地加速着。
婆母不是不知道她的夜盲症很厉害，可偏偏就是要用这样的手段惩罚她。
惩罚她这深闺妇人在府里不自知地勾引了裴二爷，要让她长跪在这里，给亡夫沈渊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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