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清楚,裴知珩对自己没这心思。
奈何在老夫人的淫威下,谢如棠明日还是亲自去厨房做了一碗鸡汤,送到了大理寺。
到了官衙,她对着值守侍卫自称沈家内眷,奉老夫人之命前来,为裴大人送些吃食。
片刻功夫,便来到了裴知珩平日办公的屋子。
结果还没进去,便听到了里头娇软的笑声,谢如棠脚步一顿。
屋里裴知珩一身云纹青衫,却难掩俊贵。
苏窈也在里面。
谢如棠刚想转身,寻个角落躲起来。
然而,裴知珩却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存在。
瞳孔漆黑且冰冷,又垂眸看了眼她手边的食盒。
谢如棠一身半旧绫罗白裙,面若凝脂,发髻无珠饰,身形窈窕端庄。
苏窈见到她,眼神微闪,上前便抢过了她手中的食盒,态度明显比上次疏离了许多,“我来吧。”
“阿嫂不必费心操劳,待我入了裴府,往后裴大人的膳食便要交给我打理。裴大人的口味、习性,我都记着,旁人打点总怕不够周全,也容易越俎代庖。”
知道她是在点自己。
谢如棠指尖微顿,心道,苏姑娘怕是听说了什么。
苏窈笑意依旧挂在脸上,眼底却薄薄的,“阿嫂寡居还是该多歇养才是,莫为这些琐事劳神了。”
谢如棠微笑,“苏姑娘说的是。”
苏窈见她妥协,心里更鄙视她性子软弱。
裴哥哥眼光有多高她是知道的,谢如棠不过是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其他无一是处,不足以让裴哥哥对她动心,裴知珩才不是这样肤浅的人。
苏窈因自己眼线在沈府打听到的消息,而心跳加速。
裴知珩真的要娶谢如棠?这不是乱来吗?
送完了羹汤,苏窈便以“她扰了裴大人清静”为由将谢如棠驱赶了出去。
谢如棠也无怨无悔,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惦记着裴知珩,不过是受婆母胁迫。
入夜,沈府。
一轮明月当空,竹林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虫鸣声。
谢如棠提着裙摆,缓缓走在石径上,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无声地探出,手掌宽大带着粗糙的茧子,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她的唇。
她患有夜盲症。
此时手里的灯笼掉在了地上,周围彻底陷入黑暗,无边的恐惧包围着她,她看不见了。
谢如棠刚要尖叫,结果就被堵住了嘴。
她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男人锢在她后腰的手掌逐渐滚热。
待闻到男人身上清冷的气息,谢如棠倒吸一口凉气,火气直窜头顶。
一股很浓郁的酒气喷洒在她颈侧。
谢如棠微怔,他喝醉了。
她记得,今晨太子李观和太子妃回京的消息传遍了坊间。
“乖一点。”
谢如棠根本就看不见。
忽然,她腰间一凉,裴知珩的长指自然地抽走了她腰间的绸缎衣带。
夏夜闷热,她穿得薄,很容易就剥开。
耳畔只剩下自己陡然急促的心跳,擂鼓般撞着耳膜。
谢如棠心里又恼又怒。
今日苏姑娘在场的时候,他冷心冷面,恨不得与自己撇清干系。
可苏姑娘一走,他竟对自己做出了这种事!
他浑身酒气,唇很冰凉,吻得忘乎所以,她感觉得出他的心情很差,像在发泄,仿佛在怀念着另外一个女人。
谢如棠气得发抖,最后下定决心,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上了一口。
裴知珩稍稍喘息,吃痛,松开了手。
那双铺满酒色的墨目,这才逐渐恢复清明,露出底下雪似的冷寂。
裴知珩见是她,拧了眉。
这才回神,手从她衣裳里探了出来,恢复冷淡。
“抱歉,我喝醉了。”
谢如棠气得发抖,借着地上微弱的灯笼光线,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给穿上,她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只是心里不禁酸涩地在想:他适才究竟将她误认成了谁,太子妃吗?
那他和苏姑娘呢,只是世家联姻?
所以,他欲望和精神是分开的。
须臾之间,谢如棠在假山边已经穿戴整齐,她将鬓边被他吻得凌乱的碎发一点一点整理好,那支碧玉簪也被她扶到了原来的地方。
但眼尾还是红红的。
裴知珩在旁边看了她半晌。
“你在府里穿成这样,是想勾引男人?”
谢如棠都被问懵了。
她整理衣襟的手指一凝。
她重新提起灯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并无不妥。
谢如棠身穿一袭浅粉色薄纱衫,纱衫上绣着玉蝶,下着锦裙,一朵绣花也无。
尚在守寡,只能挑些浅淡素净的料子。这身衣裳,已是她衣柜里最不起眼的一件了。
因夏夜炎热,她便布料穿得清凉了些,却也是端庄守礼的,她顶多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脖颈,其他的肌肤一点都没露。
故此,他为何会这般觉得,说出这样的话?
谢如棠指甲抠进掌心,生疼。
或许,裴知珩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
谢如棠替自己辩解,忍气吞声,“妾身觉得这样穿已是安守本分。”
裴知珩瞳孔幽深如墨,看不透情绪,“你穿的太过不端庄,俗媚,才会勾得我起了欲念。”
谢如棠:??
她很想问问眼前这位大理寺卿,你这是怎么了!
她今日这套跟以前在府里穿的没什么两样。
怎么今日,他便觉得她是在勾引男人了??
以前他怎么就不说!
夫君战死,婆婆就恨不得让裴知珩成为一家之主,以解她的思子之情,她岂敢得罪?
她以后还得仰仗着他,才能在这府里活下去,否则举步维艰。
她攥紧袖口,泫然欲泣,“是,二爷说的是,是妾身的错……”
“妾身回去,便换了这套衣裳。”
裴知珩这才颔首,不再多言,迈步离开了这片竹林。
他适才吻得那样疯,可现在又变回了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他走后,谢如棠捂住胸口,终是抑不住情绪,俯首蹲在原地哭。
裴知珩明明要娶苏窈,又不肯兼祧两家,为何还要对她做出这种事,羞辱她……
浑浑噩噩地哭了好久,才强撑着回了翠梧院。
谢如棠将身子沉在浴桶里沐浴,花瓣铺满水面,玫瑰的色泽衬得她玉体愈发柔美、白皙。
可无论她怎么清洗,都洗不去裴知珩留在她身上的红痕,就像他的专属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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