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念的肉夹馍摊子今天没出摊。隔壁的糖糕铺子也被贴上了封条。
那些吃糖糕上瘾的食客,一个个像丢了魂似的,在铺子门前转悠。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去抠门缝里掉出来的糖渣子,场面看得人毛骨悚然。
傍晚时分,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姜知念正在厨房里熬粥,突然听到院门被人敲响了。
声音很轻,三长两短,透着一股子鬼祟。
顾北骁立刻警觉起来,顺手抄起门后的铁棍,贴着墙根摸到门边。
“谁?”顾北骁压低声音问。
门外静悄悄的,没人回答。
顾北骁猛地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但在门槛上,却放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顾北骁用铁棍挑开报纸,里面赫然是一把带血的剔骨刀!
刀柄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字条。
字条上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今晚十二点,城西废弃砖窑厂。带上一千块钱,一个人来。敢报警,我就放火烧了你的铺子,杀你全家!”
顾北骁捏着字条,手背上青筋暴起,直接把纸条揉成了一团。
“北骁,怎么了?”姜知念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顾北骁转过身,将字条塞进口袋里,脸上恢复了平静。
“没事,有只野猫在门口挠门。”
他看着姜知念,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罗大勇,既然你急着找死,那老子今晚就成全你!第41章敢动我媳妇?这放长线的局老子今天掀了!
顾北骁把揉成团的字条塞进裤兜,顺手接过姜知念端来的粥碗。
“没事,有只野猫在门口挠门。”顾北骁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把碗推过去,“赶紧趁热吃,吃完早点歇着。”
姜知念半信半疑地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但看顾北骁神色如常,也就没再多问。今天折腾了一天,她确实累坏了,喝完粥便回里屋躺下。
等听着里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北骁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堂屋,点起一盏煤油灯。
他把老雷送来的那个牛皮纸袋重新拿出来,整个倒扣在桌面上。
纸袋最底下,滑出一个封着火漆的小信封。刚才当着姜知念的面,他怕吓着她,没敢全拆开。
拆开信封,里面是老雷手写的一张便笺。
顾北骁凑近煤油灯,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老雷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罗大勇前几天所谓的“回老家探亲”,根本就是个幌子。这孙子是去了邻省,跟一个代号“黑龙”的地下毒枭接头,当面完成了一笔大宗违禁品交易!
更让顾北骁火大的是信里的后半段。
老雷交了底,地方派出所的王哥他们不是瞎子,早就盯上罗大勇了。之所以迟迟不动手,甚至眼睁睁看着他在镇上开铺子卖那种加料的糖糕,是因为罗大勇花重金疏通了县里某位“大人物”的关系。
工商所的刘胖子,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跑腿小弟。
警方为了把这条跨省的黑灰产业链,连同背后的“保护伞”一并连根拔起,只能忍痛按兵不动,放长线钓大鱼。
“啪!”
顾北骁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窜。
放长线?
顾北骁咬紧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警察要放长线,我管不着。但他敢动我媳妇,这线今天必须断!”
顾北骁一把抓起桌上的铁证,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地推门走入夜色中。
镇邮局。
值班员正打着瞌睡,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顾北骁走过去,直接将一本墨绿色的军官退役证拍在柜台上。
“借用专线,接市局缉毒大队。”
值班员看清证件上的钢印,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拨通了内线电话。
电话接通。
顾北骁抓起话筒,声音沉得像块铁:“我是原南部战区侦察连连长顾北骁,现实名举报跨省通缉犯罗三炮!此人携带大量高纯度违禁品藏匿于青石镇。地方所存在涉黑保护伞,要求市局立刻跨区抓人!”
……
深夜十一点半。
城西废弃砖窑厂。
四处漏风的窑洞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发霉土腥味。
罗大勇缩在最里头的角落,旁边点着半截蜡烛。他左手缠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破布,右胳膊虽然强行撞回了关节,但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稍微动弹一下就钻心地疼。
最惨的是他那张脸。
姜知念那一盆一百度的滚水泼得结结实实。现在他半边脸上全是指甲盖大小的水泡,有的已经磨破了,往外渗着黄水,在烛光下看着比乱葬岗里的恶鬼还瘆人。
“臭娘们,给老子等着。”罗大勇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用完好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旧帆布包,用牙咬着拉链,一点点拉开。
里面装的全是大团结。
这是他这几天卖“加料”糖糕,加上倒卖散装违禁品赚来的黑心钱。
罗大勇沾着口水,一张一张地点着钞票。厚厚一沓,足足有大几千块。
点完钱,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快到十二点了。
“顾北骁这愣头青,看到那把带血的刀,估计这会儿正吓得满地找钱呢。”罗大勇咧开嘴冷笑,扯动脸上的水泡,疼得直吸凉气。
他太了解这些普通老百姓了。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破财消灾。
等那一千块钱到手,他立马连夜出城。
“老子上面有人。”罗大勇把钱塞回包里,死死抱在怀里,嘴里念念有词,“刘胖子算个屁,县里那位才是活菩萨。等风头一过,老子换个身份,照样吃香喝辣!”
他靠在土墙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报复顾北骁一家。
敢卸他的胳膊,毁他的货。等他安顿下来,非得花钱雇几个亡命徒,半夜摸进那小院。男的剁碎了喂野狗,那个大肚子的臭娘们,他要活活折磨死!
罗大勇正做着发财和复仇的美梦,窑洞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沙沙——”
像是干枯的杂草被军靴踩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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