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珩的电话还没挂断，他嗓音很淡，“放桌上，出去。”
唐宁懒懒倚在墙上，心想母女两人这招数真是失算了。
虽然陈砚珩出轨是事实，但宋栀出现前，他的确没有碰过其他女人，甚至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以说，他是只喜欢宋栀。
刘佳佳看起来很不甘心，声音更软了，软到能让人直接想入非非，“陈先生，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不顾身体啊，都这么晚了。”
陈砚珩应着手机那边，应过几声后，挂了电话，淡然的目光扫向唐宁。
以前这种时候，唐宁早就生气上来护犊子似的发火了。
可是现在，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他。
像在看戏。
陈砚珩垂下眼睫，淡淡道：“知道了。”
他抬手，很给面子地端起一碗尝了一口。
垂着眼，声音也温和了一些，“挺好喝的。”
刘佳佳笑了，立即开口：“那我把秘方交给我妈，下次让我妈煮给你喝，我还研发了其他不少美食呢，到时候做给陈先生尝尝。”
窗外夜景作衬，两人还真透出那么一份温情来。
唐宁听着两人的谈话，转身拿了身体乳进浴室。
刘佳佳完全沉浸在男人露出的那一丝温和里，忍不住想多同他说些话。
还要开口时，却见男人变了脸色，异常冷漠，“滚出去。”
刘佳佳被吓得僵愣住，“陈先生，我哪里做错了吗。”
唐宁洗澡中途，隐约听到了一些响动。
洗完出来时，看到玛丽正在拖地。
她有些奇怪，这么晚了一般是不会再来打扫房间的，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往外走了两步，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像那碗加了莲子百合的花胶的味道。
她没在意，坐在镜子前涂抹护肤品。
等玛丽打扫完房间出去，门关上，陈砚珩开口道：“没什么想说的？”
唐宁抹水乳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
“还真变乖了。”他嗓音淡然，“怎么其他时候让你听话又不听话了。”
“反正都要离婚了，这种事情我还管干什么，没必要了。”唐宁放下手中的瓶子，透过镜子看他，他曾经让她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她会因为他身边任何一个异性的亲近任性生气。
他偶尔的温柔，让她忽略掉他的冷淡，在希望与绝望之间反复徘徊。
陈砚珩深沉的目光看过去，“这几天频繁往何祁那边跑，他是给你发了多少工资？够你买一个包吗。”
她扬起一个小小的笑容，就像下午对待刘蓉那样，带着刺，“我乐意呀，我喜欢，不给我钱我也干。”
男人额角有一根青筋弹跳，他幽暗的眸子落在唐宁身上。
她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但是露出的后颈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没有消散。
他沉下眼，气息平和了一些，没再开口。
唐宁做好一套护肤流程后，才去衣帽间准备拿自己的被子。
却怎么都找不到，她皱着眉出来，“我的被子呢。”
床上盯着平板看的男人语气平淡，“让阿姨拿到隔壁了。”
她走至床边，黑眸盯着他，怒意突然像潮水一样涌来“当着我的面故意对刘佳佳温柔，想让我跟以前一样委屈吃醋？又叫人拿走被子，是觉得我会顺着你施舍的台阶就下？为了陈太太这个名头，我想会有很多人愿意当你权衡利弊后，最不值钱的选择，无聊时的慰藉，需要时才会想起的存在，但那个人不会是我了。”
她最后一句轻如羽毛，却重重落下，空气都变得沉闷。
良久后，陈砚珩才开口：“我没兴趣对你做什么，那晚是喝醉了。”
他将手中的平板放下，“奶奶要是知道我们分床睡，你我都麻烦。”
唐宁沉默下来，她站了一会儿，关了灯上床睡觉，侧着身靠在边缘。
翌日一早，唐宁发现家里只有玛丽在忙活，不见刘蓉身影。
她也没多问，想着对方可能是有事请假了。
这天中午，唐宁找到机会去陈氏集团，趁着给陈砚珩送饭，看一下公司里面到底是谁在针对苏桐。
上楼后，总裁办的那群人看到她依旧是如临大敌。
上次她当众扇了宋栀一巴掌，大家都记得清楚，没人敢上前挡她。
她很平和，将饭盒递给秘书，不像上次一样非要进去，“帮我转交给他。”
吩咐了这么一句，便直接走了。
秘书有些惊讶地盯着她利落离开的背影，其他人也不敢相信，她居然不吵着要见陈砚珩了，以前这种事，她不亲自送到陈砚珩手上是不会走的。
秘书把饭盒送进办公室时，陈砚珩多看了一眼，她站在餐桌旁解释，“太太送过来的，让我帮忙转交。”
男人下意识抬眼往门口扫去。
秘书又解释：“她走了，看起来好像是有事，我看......”太太按了十二层。
后半句还没说出来，只听他淡淡道：“出去吧。”
十二层是业务部。
唐宁一出去，便听到了劈头盖脸的辱骂，“苏桐！你一个都快绝经的女人了，你有脑子吗，好歹出来工作快二十年了，你这年纪再过几年马上都要退休了，还能这么蠢？”
楼层其他员工都垂着脑袋不敢出声，经理把手里的文件甩在地上，“回去好好改！”
唐宁看到苏桐脸上红肿，很明显是挨了一巴掌，甚至胸口的白衬衫还有咖啡污渍，地上咖啡杯已经摔碎了，咖啡肆意溅起。
经理又说了一句，“地面上的瓷片你记得捡起来，拿手捡，别给保洁增加工作。”
这是很明显的职场霸凌。
苏桐低着头，一句话不吭。
经理双手环绕，冷哼，“怎么，冷着个脸，对我有意见？有意见你可以提交辞职信，你过来工作这段时间工资我会照常给你发的，你这个月还没干满一个月，绩效和全勤不会发给你。”
苏桐唇瓣很明显地紧抿了一下，扯出一个微笑，“没有，是我的错，我这就回去改，一定让您满意，我没想过辞职，惹您生气是我不对，咖啡倒了，我重新给您做一杯。”
经理呵了一声，“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改的方案，另外，先把咖啡给我送来。”
经理一转身正要回自己办公室，什么都还没看清就挨了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业务部楼层。
埋在工位的脑袋一一抬了起来，惊愕地瞪着，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经理被上头的总监护着，平时撒泼惯了，第一次有人敢甩她巴掌。
员工们暗暗出了一口气，又害怕受到牵连，匆匆看了一眼就不敢抬头了，各个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你敢打我！”经理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你疯了啊，敢打我！”
唐宁第一次来业务部，经理压根不认识她，“你是谁！哪冒出来的！保安呢！”
“小姨，你没事吧？”唐宁想把苏桐拉起来，被她甩开手。
她便蹲下去帮她捡，还没碰到地上的碎瓷片，苏桐反手握住她手腕，往旁边拉了拉，“你别捡。”她眼泪在眼眶打转，瘪了瘪嘴，忍下眼泪，“这是我的工作，你不用管。”
她继续捡地上的瓷片，半跪着，手指被划伤，往外流血也不管不顾，其他员工埋着头，没有一个人出来说话，也不敢说话，大家像一台台麻木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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