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接过汤，喝了一小口，胃里瞬间暖了。
她正要说话，就听江茹雅继续道，“你跟阿越商量过吗？我跟你奶奶爷爷他们在家翻字典，翻来翻去也没定下来，还是你们年轻人有主意。”
沈昭昭偏过头看向顾越。
顾越这会儿正拿着两个茶缸子倒换热水，察觉到沈昭昭的目光，他回过头，跟沈昭昭对视了一下。
两个人似乎都想起了之前，趴在床头小声商量的那些名字。
沈昭昭道：“我们商量过几个，男孩叫顾怀安，女孩叫顾怀宁。怀是怀抱的怀，安和宁都是平平安安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想让两个孩子都平安健康。”
至于别的期许，可以放在心里，但绝不强加给孩子。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江茹雅点头，“这名字好，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孩子们健康快乐就行。”
顾家长辈都很认可，几乎是说完之后秒通过。
顾爷爷默念了几遍孩子的名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顾国忠搓搓手，从口袋里取出小本子跟钢笔，把两个名字一笔一划地记了下来，顺便写下了孩子们的出生年月日。
顾越把茶缸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其他饭菜摆好。
鸡汤放在沈昭昭右手边，蒸鱼挪到她眼皮子底下，素菜搁在外侧，每样都摆得很妥帖。
江茹雅心里熨帖得很，她也没闲着，帮沈昭昭剔鱼刺，给沈昭昭碗里添菜。
“昭昭你多吃点鱼，鱼肉蛋白高，有营养。这鸡也是今天早上现杀的，你奶奶当时专门找的老母鸡，炖了快三个钟头，油都撇干净了，你就当水喝，不腻。”
沈昭昭点头应着，小口小口喝着汤，一碗下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薄汗。
她那脸色也肉眼可见变了。
沈昭昭放下碗，看向顾奶奶。
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两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车里的俩孩子。
小车里，哥哥闭着眼哼唧两声，又睡过去了。
妹妹的小肉拳头攥得紧紧的，同样可可爱爱。
如果不是孩子太小，又睡着，顾奶奶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们抱怀里宠着。
“奶奶，”沈昭昭开口，“您别光顾着看孩子，也得歇歇。您腰不好，那个马扎坐着硬，要不您躺床上休息休息。”
这病房是顾家专门花钱定下的，屋里两张床，一张产妇用，另一张是陪护用。
这样都不遭罪。
顾奶奶摆摆手，“我不累，我呀，精神好着呢！俩孩子长得可真俊，你看我们宁宁这睫毛这么长，以后准是个漂亮小丫头。”
她说完，回头看向沈昭昭，“对了，昭昭啊，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鸡汤、鱼汤、猪蹄汤，家里都有。”
沈昭昭眨眨眼，“奶奶，不用那么麻烦，家常便饭就行。小米粥啊、面条啊，都挺好的，我吃什么都香。”
她说的是实话。
上辈子她在周家生孩子，没有产婆，也没有人帮衬一把，周家人让她自生自灭。
是她自己硬挺着给自己接生，好在命硬，她没死。
至于坐月子，当时就没坐月子这个概念。
生完孩子第二天，她就被王秀娥赶着去地里上工，她不去就对她恶语相向，拿她搞破鞋说事。
更是用她刚生的孩子威胁她。
说实话，再让她经历一遭，她自己都没把握能顶得住。
“昭昭，怎么了？”
顾越的声音打断沈昭昭的思绪，沈昭昭回神，就见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床边。
顾奶奶，“昭昭啊，你现在是特殊时期，得特殊照顾。女人这一辈子，月子一定要坐好了，不然落了病根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你可别不当回事儿，我见过多少年轻时候不在乎的，到了四五十岁，一到阴天下雨就腰酸，风一吹啊，那膝盖疼的都走不动道儿。”
老太太变得严肃起来，她甚至掰着手指头认真数了几条“规矩”。
“咱这头一条啊，就是不能吹风，窗户关严实了，出门得裹严实。”
“第二条就是不能碰凉水，洗手洗脸都得用温的，这个让阿越记着点儿，他给你打水。”
“第三条就是不能长时间站着或者坐着，你要多躺着，适当翻翻身，不然血淤住了。”
“第四条很重要，不能吃凉的硬的，所有东西都得吃热乎的，水果也得蒸熟了吃……”
屋里人都认真听着，没有一个嫌弃奶奶啰嗦，反而都在心里默默记下，想着到时候监督。
沈昭昭听得也认真，全都记在心里。
她知道奶奶是为了她好，老祖宗传下来的好像确实都是这样说的。
“奶奶你放心，我都记住了，您说的我保证都照着做。”
奶奶拍拍她胳膊，“嗯”了一声，又扭过头去看孩子。
只片刻，她又开口，这回是问江茹雅。
“茹雅，你问过赵医生没有，昭昭啥时候能出院？”
江茹雅正拿热毛巾给沈昭昭擦手，这事儿她还真问了。
“赵医生说顺产恢复快，三天就能出院，今天算头一天，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后天早上查完房就能办出院手续。”
“好好。”顾奶奶道：“那到时候一早来接，医院不如家里方便。”
她看沈昭昭：“老宅那边昭昭跟阿越的屋子我都让人收拾出来了，火炕提前烧了好几天，绝对好烧，炕面一直都是暖烘烘的。”
“那屋子我还专门让国忠在窗户上多糊了一层纸，保证一点风都透不进来。屋里头还有厕所，是那房子原来带的，方便昭昭用，水一冲就完事儿。”
关于沈昭昭坐月子去谁家坐这事儿，当初就商量过，沈昭昭跟顾越后住的小院子，清净是清净，但厨房和厕所都在外头，不方便沈昭昭。
顾奶奶当时就说好了，昭昭生孩子的时候不管怎样都要搬回老宅来坐月子，那边人多，夜里孩子哭了有人搭把手，饭菜也能及时端到嘴边。
沈昭昭也觉得那样挺好。
她没了父母，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如今有人替她把前前后后都考虑进去了，她心里头踏实得很。
“奶奶，”沈昭昭跟老太太对视上，“让您跟着操心了。”
顾奶奶，“一家人别说外道话，你管我叫一声奶奶，那就是我亲孙女。你好好养着，把身子骨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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