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没注意外面有人，关门后，她坐床边轻嗤一声。
周为民为啥娶她？为了钱呗，图她没有爸妈撑腰，要吃她绝户。
她轻声道：“都怪我之前太傻了，他说啥就信。不过好在，马上就分开了。”
赵大花拿起暖壶，“姐，他不肯离咋整？”
“他说了不算。”沈昭昭笑笑，从斜挎包里掏出结婚证，“明天去民政局就知道了。”
看她这么笃定，赵大花也没再追问，转身出去打热水，沈昭昭也没闲着，拿着换洗衣服、搪瓷盆跟毛巾去了洗澡间。
招待所的洗澡间，男女是分开的，中间用砖墙隔了两排小隔间。
沈昭昭进去的时候没人，她把衣裳挂在钩子上，拧开花洒试了试水温。
温度不算很热，但聊胜于无。
她折腾了一天，浑身黏糊糊的，冲洗了一下，水声响了一阵，她关了花洒擦干换了干净衣服。
沈昭昭端着盆子出来时候，头发还湿着，她用毛巾把头发包住，几缕碎发贴在脖颈间，还有点儿凉丝丝的。
她从过道拐了个弯儿，迎面撞上一个人。
“啊！”沈昭昭的鼻子贴在那人胸膛上，一股淡淡的肥皂味儿吸入鼻腔。
她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抬眼就看见顾越站在面前。
“是你？”沈昭昭诧异。
顾越显然也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湿漉漉地耷拉着，衬的他眉眼比平时还要深邃积分。
他手里同样端着搪瓷盆，毛巾搭在胳膊上，藏蓝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颈间一小片皮肤。
顾越目光在沈昭昭脸上停了一秒，微微蹙眉，“你怎么住这儿？”
沈昭昭往怀里收了收搪瓷盆，“咳，嗯，这里距离厂子近。”
她不想说真相，顾越也听出了敷衍，没追问，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沈昭昭点点头，低头快步往前走。
谁料，脚下的水泥地湿漉漉的，沈昭昭的步子很急，脚底一滑，整个人直接往旁边歪过去。
她下意识抱住小腹。
“小心！”
顾越眼疾手快，一只手探过来稳稳托住沈昭昭胳膊肘，另一只手的搪瓷盆子差点儿丢地上。
他的掌心隔着薄薄一层衬衫布料，帖着沈昭昭的皮肤，带着力道把她扶正。
沈昭昭借着力道站稳，脚踝处传来酸胀感。
她吸了口气，站直身子，耳根发热，“谢谢你。”
顾越松开手，退回到合适的距离，目光在她脸上又定格一瞬间，“地上滑，走慢点。”
“嗯。”
沈昭昭端着搪瓷盆低头走回房间。
顾越站在原地没动，目送她的身影直到消失。
他低头把胳膊上的毛巾拿下来，擦了擦发梢，眉头微微蹙起。
她在这里，那刚刚听见的“周为民”竟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怪不得她不想申请员工宿舍，原来是还要带着妹妹。
顾越站了片刻，随后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
夜里十二点，赵大花洗漱回来，跟沈昭昭分别躺在两张单人床上大眼瞪小眼。
“姐，明儿干啥？”
沈昭昭已经计划好了，明天的事有点儿多。
她得先去厂里请假，再去民政局，然后回村。
至于赵大花……
“明儿你在这里等我，先不回村了，我忙完差不多中午，到时候我带你去个地方。”
赵大花不放心她，“姐，我想跟着你，万一周为民那不要脸的对你动手咋整？”
“那你就坐城乡车先回去等我，我得回厂里一趟。”
“行。”
两人商量好，一起闭眼睡觉。
天蒙蒙亮的时候，沈昭昭醒来，洗漱之后带着赵大花下楼先吃了点儿早饭。
招待所旁边有早餐店，包子油条豆浆葱油饼，相当全乎。
沈昭昭买了豆浆油条，赵大花吃的津津有味，最后把沈昭昭剩下的半根也都吃了。
叮嘱了赵大花几句，沈昭昭给她留了五毛钱，随后骑自行车去了机械厂。
李琴已经到了厂里，正在验收货品。
沈昭昭一过来，她立即看出有事。
“剩下的等等。”李琴道。
郭明亮站在旁边，瞧见沈昭昭愣了愣，本想走过来打招呼，就听沈昭昭先喊了一声“郭叔”，随后拉着李琴去了角落讲话。
他很有眼力劲的没跟过去。
“怎么了？”李琴问，“看你脸色不对，眼圈儿都出来了。”
沈昭昭道：“琴姨，我想请个假，处理点私事，一天就差不多了。”
李琴没多问，让她去写请假条，拿来签字就可以。
沈昭昭前脚刚走，顾越的秘书就走了过来，“李师傅，顾厂长找你，抽空去一趟办公室。”
李琴想到郑芳那件事，微微蹙眉，还是点头答应了。
沈昭昭临走前跟郭明亮打过招呼，随后她独自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在城东，门口挂着个木牌子，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
听沈昭昭说明来意，她道：“要离婚得男女双方过来，都同意了，然后填写表格，这边就给派发离婚证件。”
沈昭昭点点头，从斜挎包掏出结婚证，“谢谢同志，那麻烦问一下，到时候拿着结婚证，还要拿户口本吗？”
中年女人一愣，“你结婚证怎么颜色不对？什么时候领的？我看看。”
沈昭昭心里感慨，不愧是专业的，一打眼就看出了问题。
可惜上辈子她眼瞎心盲，拿着个假证当宝贝，一直觉得自己跟周为民是合法的。
“一个多月之前拿的。”沈昭昭将证件递过去，“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仔细打量了一下证件，掀开之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这是假的，不作数。”
“什么？”沈昭昭傻眼，捂住嘴巴，眼圈立即红了，“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人把证件放桌上，指着一处，“你看，这里的编号不对，你这少两位，而且这章也不对，印泥颜色也不对。”
沈昭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她咬咬下唇，声音发颤，“同志，那是不是说，我压根就没结过婚？”
周围不少人刚刚就听见了这边动静，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瞧。
此刻已经围过来，似乎一句话都不想错过。
甚至有些热心肠的还为沈昭昭打抱不平，“姑娘，你这是被人骗婚了吧。”
“谁这么缺德，拿假证坑人家，这是不是因为早就结过婚了，登记不上？”
“我看看男方叫啥？这么恶心的人小心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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