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越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这小姑娘的心思还真不少。
对厂子有利的事，他没拒绝。
“可以。”他接过本子，在第一页上写了个委任书，签了自己名字，也写了机械厂的名字。
郭明亮傻眼：讨封成功？
不是，我们来这里是干啥来着？
沈昭昭接过笔记本，认真看了看，确定无误，笑容放大，“感谢领导。”
顾越被这笑容感染，笑意加深，“读过高中？”
“没有。”沈昭昭道，“初中没读完，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
顾越点点头，有点儿可惜了。这脑子读高中的话……
背景板郭明亮脑子宕机几分钟后，忽然清醒，他插嘴，语气里满是骄傲：“顾厂长，您别小瞧了小沈，她虽然书没念完，但是在我们村是最优秀的女同志。”
“她勤快能干，责任心强，除了结婚那两天没上工，就没请过假，全都是满工分。”
顾越表情一顿，“结婚了？”
郭明亮这会儿放松不少，他接话：“是啊领导，你那天喝喜酒的那家，就是小沈的婆家，周为民同志还是机械厂的车间工那。”
顾越脑海里闪现过不太好的回忆，他脸色变了变，嘴角的笑意收回。
“是这样。”顾越重新拿起钢笔，“没什么事，你们去财务部结算吧，我这边还有公务处理。”
郭明亮一惊，慌忙看沈昭昭。
这怎么个事儿？
领导好像忽然翻脸了。
郭明亮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虽然不知道说错了啥。
沈昭昭把笔记本都收好，语气也恢复到刚进来时候的样子，“顾厂长您忙，我们不打扰了。”
“打扰了，打扰了。”郭明亮低头，重复着沈昭昭的台词，跟着沈昭昭离开办公室，顺手带上门。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低声问：“小沈，我是不说错啥了？领导生气了。”
沈昭昭眨眨眼，拽着郭明亮往前走，边走边说，“应该没啥吧，领导就是这样，脾气古怪的多的是，走走走，结算之后给村里补些物资。”
郭明亮立即来了精神，他们大队穷，很多公家物资都不够用的。
能拿到钱，他比任何时候都积极。
有顾越的签名，两人很顺利的在财务那边结算了当天的物资款项。
一共四块二毛四，其中三块还是三十个鸡蛋赚的，菜不值钱。
郭明亮抓到钱，激动的手抖。
“上次两块多，这次四块多，小沈，咱村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他牵着驴车，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沈昭昭笑着回他，“对，有好日子过，郭叔，你快盘算一下，先买哪几种农具，都买肯定不够。”
“是是是，我想想。”郭明亮开始掰着指头算。
沈昭昭没闲着，也在算自己要去买点儿啥。
两人到厂门口，沈昭昭跟老赵又寒暄两句，一口一个叔叫的，老赵给她揣兜里两把瓜子才放她离开。
出了机械厂，沈昭昭跟郭明亮商量了下，两人分头行动，约好中午十二点之前在供销社对面的大槐树集合。
分开后，沈昭昭去了废品站。
上辈子她看过报纸，听说不少人在废品站捡漏成功，直接发家了。
她也不涂自己能发多大财，但是吧，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期待。
万一呢？
反正有空来，就溜达溜达，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废品站看门的老钱正在整理同事新收回来的货，他腿脚不太好，街道照顾他，给安排了个临时工的活儿。
平时不需要他蹬三轮出去收，只在废品站里忙活忙活就成。
天热，也不是节假日，来废品站的人就不会很多。
老钱就会慢慢干，反正没谁催。
沈昭昭到的时候，一个人都没瞧见，她礼貌的喊了两嗓子，老钱才从废品堆里站起来。
“这儿呢，干啥的？”
沈昭昭：“叔你好，我想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书本啥的，您放心，我不会弄乱，会收拾干净再走。”
乖巧漂亮的小姑娘，说话又很有礼貌，老钱没为难人，“行，你自己挑去吧，挑完了喊我。”
“好嘞，谢谢叔信任！咱废品站有您这么通情达理的同志坐镇，是大家的福气！”
沈昭昭顺口吹了几句彩虹屁。
多年没被人夸赞过的老钱眼圈儿热了，他能看出来，这小姑娘说的是实话，人家语气听着很真诚。
他没回应，沈昭昭也没计较，直接开始了寻宝模式。
她粗略转悠一圈儿，抓了两本书在手里做掩护，随后又到了那些破铜烂铁的地儿。
宁可错认，也不放过的精神一发挥，沈昭昭挨个儿抓起那些棍子盆子小罐子之类的掂来掂去。
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一个。
那是一根小臂长的棍子，黑漆漆的还带着点儿锈迹。沈昭昭拎起来就觉得重量不对，她左右看看没人，偷偷用别的棍子尖儿刮了一点儿图层，里面的金色露出，沈昭昭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发财了！
她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压下激动，抓起那根棍子，又抓了一小把铁丝，走去门口。
“叔，忙完了没啊？耽误一下您的时间，帮忙算一下。”
沈昭昭声音清丽，懂事乖巧的语气本就招人喜欢，老钱站起来搭眼一瞧，都没过手，直接报了个数。
“旧书不值钱，拿去看吧，铁丝跟那棍子给你算三毛吧。”
沈昭昭立即掏出三毛钱递给老钱，“叔，那边我清理干净了，您忙，有时间我还来看您。”
“诶诶，好好。”老钱点头，目送沈昭昭离开。
沈昭昭出门之后没再乱逛，铁丝跟棍子全都塞斜挎包里，斜挎包被坠的有点儿变形，但不碍事。
避免节外生枝，沈昭昭直接去了跟郭明亮说的会合地点。
没想到，郭明亮也早就到了。
郭明亮买了锄头还有镰刀，手里的钱花的七七八八。他瞧见沈昭昭，赶紧从驴车上拿起一个纸包，递过去，“小沈，饿了吧，我买了烧饼，你趁热吃。折腾一上午，村儿里管饭。”
沈昭昭一愣，视线略过郭明亮的嘴角，她接过去打开纸包。
“芝麻烧饼，谢谢叔。”沈昭昭没客气，咬了一大口，坐上驴车。
两人没墨迹，直接往回走。
天热，驴子走的慢，他俩倒是没觉得咋样，但村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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