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才进院子，身后忽然响起赵大花的声音。
“姐，兽医来了，大队长让你去村委看看。”
她回头，走向赵大花，“你去了村委？”
“嗯，听小豆子喊牛疯了，我怕你有事就跟着去帮忙，没看见你。”赵大花有点儿喘，她跑着来的，不知道去哪里找沈昭昭，围着村子转了一大圈儿。
最后绕到家里碰运气。
她运气好。
“你在家歇着，我自己……”
“不用，我跟你一块。”
两人一起朝着村委走。
殊不知，老周家东屋里的两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确定外面没声了，周为民才抓起衣服胡乱套上。
不整了。
吓回去了。
吴念娟脸色差的要命，她死死盯着东屋门，要不是沈昭昭，她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
她跟为民才是真爱。
沈昭昭如果死了……
。。。
村委。
大院的门已经打开，疯牛此刻安静的让在地上闭着眼。
边上有一摊没消化完的呕吐物。
兽医给喂了药，确定了具体情况。
“小沈，你来了。”郭明亮最先看见沈昭昭，他招手，“这牛不是疯病，是吃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人故意喂药？”沈昭昭皱眉问，瞥眼看了看地上黏糊糊的棕绿色的东西，“牛自己吃的？放牛的人呢？今天轮到谁了？”
郭明亮左右瞧瞧，“王大柱怎么没来？今儿他放牛，我今早还特意跟他说的。”
过来帮忙的几个社员互相对视，都表示没看见。
按理说，村里找壮劳力，每次都有王大柱，唯独这次没有他。
沈昭昭扫视众人，“去家里找找，让他过来一趟，今天不给个交代，就送治安所。”
昨天她跟王大柱起的冲突，今天就出疯牛事件。两者明面上看着没什么关系，但沈昭昭总觉得是冲着她来的。
“王大柱来了。”有人喊了一嗓子。
大伙儿齐刷刷朝着村委大院门口看，王大柱捂着肚子，脸色蜡黄挪步进来。
“支书，大队长，牛，牛不是我的事，我听说牛跑这里来了，我拉肚子……我不知道咋回事牛跑了……”
“你放牛你不知道？他娘的，牛疯了差点儿撞到厂领导！”郭明亮上去就是一脚，“你干什么吃的！”
王大柱哭丧着脸，“我真拉肚子，我有证据，一上午跑了六回，都在后山根那块呢，那做不了假。”
他也冤。
好不容易得了这么好一活计，结果出了这事儿。
郭明亮绷着脸，心里那口气发不出，憋的难受，“药钱两毛，村里担一半，你出一半。”
顿了顿，郭明亮又说：“写检讨，加上昨天的，一共两份！明天开始，不许你放牛……”
“我去收粪成不？”王大柱打断一句。
郭明亮瞪他，“你今天下午开始下地干活就成，收粪的活儿轮不到你，想这么美。”
王大柱不吱声了，想到还得出一毛钱，再想想他媳妇那嘴脸，他打了个寒颤。
村支书郭有福让大伙儿散了，他看了沈昭昭一眼，往办公室走。
沈昭昭跟上去。
“小沈啊，咱知道这牛是意外，领导不知道，你想好咋办没？”
不指望能成是不指望，还是问了问。
万一呢？
沈昭昭道：“之前机械厂来收物资，写的条子明细什么的，有没有？”
郭明亮跟过来，“有，就在村委，我给拿。”
他从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拿了个学生写作业的本子递给沈昭昭。
本子是学生用过的，明细写在背面。
沈昭昭微微蹙眉，翻看了几下，一共来收三次了，每次都有顾越签字。
“按照最后这次的量准备东西，明天一早，郭叔你跟我进城，天不亮就走，争取早上六点左右到。”
郭明亮一讶，“咱直接去？”
郭有福心里打鼓，“直接送去能成不？”
沈昭昭回：“不行也得行，记住，东西要严格检查，尤其是鸡蛋鸭蛋之类的，存时间长的不要，天热容易坏，到时候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就真没辙了。”
“对对，这没错。”郭明亮应声。
郭有福还是有点儿担心，“小沈，万一人家领导不收咋办？”
“那就拉回来。”
“万一咱这么做，人家埋怨咱瞎做主咋办？”
沈昭昭认真看向他，“有福叔，人家什么态度，我们都要受着，现在是我们要解决问题，就不能怕这怕那，行动起来才能看到结果。”
她顿了顿，继续说：“结果无非就两个，成或者不成，天又不会塌下来，这厂子走不通，就去别的厂子问。”
郭明亮附和，“对对，小沈说得对。”
“成，那就试试。”郭有福妥协，“我这就喊一下，让大伙儿送来。”
沈昭昭没再多话，几个抽屉找了找，没找到个像样的本子，她干脆自掏腰包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个笔记本，还买了一根圆珠笔，两盒烟。
她下午没去地里，在村委把这次收上来的物资明细写在了新本子上。
时间，日期，物资名称，数量等等，沈昭昭写的仔细周到。
她并没有受过系统性学习，不过上辈子周为民创业初期，为了节约人力成本，拿她当牛马压榨。
她帮着周为民整理过很多文件，学会了做表格。
。。。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
郭明亮赶着驴车，带着沈昭昭，还有村里收上来的物资到了城里。
沈昭昭让他在机械厂大门斜对面停下。
“小沈，没人带，咱咋进去？”郭明亮有点儿打怵，他很少跟城里人打交道，尤其现在还是求人的事儿。
以前这些东西都是在村里被收走，几个村子一起，人家厂里去拉。
沈昭昭眨眨眼，从驴车上跳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斜挎包，往机械厂的传达室看了一眼，确定屋里有人，沈昭昭道：“郭叔你在这儿等一等，我去跟我叔说说话。”
郭明亮一愣，欣喜道：“看门的是你叔？早说呀！”
自家人他就不忐忑了。
郭明亮拽了拽衣裳，“我拴上驴车跟你一块儿……”
“现在还不是。”沈昭昭一本正经，“你稍等。”
郭明亮拴绳的动作一顿，“啥？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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