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三个人几乎同时朝着门口看过去。
村里就一头牛,说是全村的命根子也不足为过。
但是被牛追的领导更是了不得,一个不小心,他们村就全完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在哪儿呢!”
郭有福有些腿软,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直奔门外,都忘记问是哪个领导了。
郭有福:哪个领导都得罪不起。
郭明亮也紧张地跟在后面,要一起去现场救人。
沈昭昭忙拉住他,“郭叔,拿着木叉,带上麻绳!”
郭明亮定了定神,“好好好,带上带上。”
“刚才瞧着在后山那块,我离得远瞧见了。”来报信儿的社员边指着一个方向边解释,“路上没人,我让他往这边骑车子……在那儿!”
几个人刚跑出村委大院所在的胡同,就看到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歪歪扭扭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骑自行车的人脸看不清,倒是能看出他没走直线,而是走的“Z”字形路线。
自行车后,那头牛横冲直撞,弄的尘土乱飞,硕大的牛头死死低垂,锋利的牛角对着前方。它跑过的土路上,到处都留下了坑坑洼洼。
情况非常危急。
沈昭昭提了一口气,道:“有福叔,郭叔,你俩去大院里守着,一人一边,抓着麻绳两头,等领导进了院子,我喊拉绳子,你俩就拉紧绳子。”
“那个谁,你拿着这木叉防身,待会儿牛我让关门,你赶紧把门关了,上锁!”
被她吩咐的三个人这会儿格外清醒,立即按照沈昭昭吩咐做。
沈昭昭也没闲着,她顺手把新贴在公示栏上的红纸拽下来,朝着骑车的领导喊,“这边,同志,往村委大院跑!”
用力蹬自行车的顾越早就看到了这边的人,原本他担心会伤及无辜,在胡同口拐弯。
谁料,竟然有女同志挥舞着红纸吆喝他。
他蹙起眉头,握紧自行车把手,朝着大院这边过来。
“进去里面,转个大圈儿出来!”
沈昭昭朝他喊,手里的红纸顺势塞到顾越车把上。
疯牛原本瞧见红纸,准备转移目标,此刻又继续盯紧顾越自行车,紧跟着冲进大院。
顾越骑车到大院里最角落,丢下红纸,拐弯,出院子!
“拉!”沈昭昭喊一嗓子。
郭明亮跟郭有福浑身一哆嗦,身体却相当给力做出反应,双手一拉,麻绳抬起,绷紧,刚好绊倒疾驰的疯牛。
“跑啊!”沈昭昭再次大喊,郭明亮跟郭有福慌里慌张跑出大院。
“关门上锁!”沈昭昭再次出声。
早就准备好的社员立即关上大门,上锁。
疯牛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在大门关上的瞬间,牛角直接撞到村委的大门上。
“哐当!”
声响震的人耳膜疼。
沈昭昭还没忙完,她抓过郭明亮手里的麻绳,跪在地上,视线透过大门下面的门缝观察,瞅准时机,麻绳往门缝里一抛,精准缠在疯牛前蹄上。
她用力一拽,巨大的惯性使得疯牛身体晃了两下,直接摔在地上。
“拉绳子,绑在树上!”
沈昭昭朝着郭明亮喊。
郭明亮捡起地上的绳子,小跑着到距离村委大院最近的榆树前,麻绳缠绕树干好几圈儿,又打了好几个结,他一屁股坐地上。
“顾厂长。”郭有福朝着顾越走过去,满脸冷汗,愧疚道,“实在是对不住,受惊了受惊了。”
他心里打鼓,这位顾厂长可是来他们村收购农副产品的财神爷。
得罪了人家,本来就没多少副业创收,以后恐怕更少了。
顾越已经停好了自行车,冷着脸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沈昭昭。
郭有福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就见沈昭昭把郭明亮拉起来,交代了两句也没背着人。
“郭叔,你快去兽医站请兽医来看看,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如果是疯病治不好了就赶紧申请指标宰杀,如果能治疗赶紧治疗,秋收还指望着这头牛干农活呢。”
郭明亮连连点头说好,招呼都忘了跟顾越打,直接跑开。
“诶,这……”郭有福心下一慌,心里又骂了郭明亮一句,眼力劲儿呢?
就不知道喊一句再走。
锯了嘴的葫芦。
在郭有福心里蛐蛐郭明亮的时候,沈昭昭又让刚刚那社员去叫帮手。
疯牛并没有被彻底制服,在兽医来之前,还是找几个年轻力壮的来轮流看着比较保险。
随后,她才走向顾越。
“顾厂长。”沈昭昭目光落在顾越脸上,她微微愣神。
早在刚才顾越靠近村委的时候,她就认出了他。
那天晚上天黑,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脸。沈昭昭对顾越的印象,还是上辈子在电视上瞧见过的中年形象。
是真的帅气。
顾越眉头皱起,往远离沈昭昭的方向挪了一步。
他最知道这眼神意味着什么了,之前在家,后来在厂里,那些不矜持的女同志都是这样看自己。
他不喜欢这种觊觎的眼神。
顾越看了一眼村委大院,冷着脸道:“既然你们村不方便,我改天再来。”
“别呀顾厂长。”郭有福慌忙堵住顾越的去路,“您想采购什么您说,只要我们有的,两小时之内一定凑够数。我那什么,我赶驴车给送厂子里去!”
顾越的机械厂食堂对于一些食材需求量比较大,上边按计划分配,有时候供应不足。
他便想了办法,来临近的几个大队收购,一方便能帮厂里解决实际问题,另一方面还能帮扶大队搞创收。
前两天过来这边,就是为了这事儿。
“顾厂长咱去我家里谈行不?”郭有福恳求。
沈昭昭上前,“顾厂长,今天的事属于意外,村里治安隐患太大,是村委没有管理好,我们有错我们认,我们检讨,我们会给顾厂长一个交代。”
顾越挑眉,看了沈昭昭一眼,说了句“可以”,继而推着自行车离开。
沈昭昭没阻拦,郭有福苦着脸道:“小沈,这啥意思?”
没追究责任,但也没留下谈。
“就是要看我们的态度。”沈昭昭回。
郭有福哭丧着脸,“可是咱们村几乎没啥钱,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有福叔,态度不是物质堆砌。”沈昭昭道,“真正的诚意是做到对方心里去,他满意了,就什么都好说。这件事,我考虑一下。”
郭有福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并不是很相信沈昭昭能想出啥办法,只当沈昭昭是在安慰他。
叹了口气,郭有福已经认命,向阳大队的农副产品售卖的副业,没了。
沈昭昭没多逗留,叮嘱郭有福处理现场,她则是去了村后。
给顾越一个交代并不简单,她现在并没有头绪,但她刚刚想起来一件事。
那天在茅草屋,顾越受了伤。当时她离开后只顾着思考如何对付老周家的人,倒是把顾越的一些细节忘记了。
顾越当天中午在周家喝酒还好好的,明明把他送去了村委大院休息,他自己却在茅草屋里歇着,还伤了手臂。
沈昭昭总觉得这人不是单纯的来村子里收农副业产品,或许在茅草屋能找到线索。
她加快脚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人在身后盯着自己。
但是转身查看究竟,又什么人都没有。
就在她马上到茅草屋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来了。
沈昭昭猛地回头,“出来!我看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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