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局面明摆着，成了北川发球和普朗斯接球的单挑。加缪觉着第一局翻不出花来，索性跟波尔克唠上了。
波尔克双手握着拍子，眼睛还盯着那边有点手忙脚乱的普朗斯。他对自己要求严，哪怕知道北川的发球普朗斯铁定接不住，注意力也没从场上挪开半分。
“加缪，有些事儿，没必要刨根问底。”波尔克声音平平，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味儿，“你好奇北川的底细，真想摸清楚，亲自上去打一场不就得了？要是北川不让我插手，我乐得清闲，站边上看你俩随便发挥。不过话说回来……结果不会变，这场比赛，你输定了。”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加缪只当是吹牛。可从波尔克嘴里出来，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场球……恐怕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北川、波尔克得分，40比0！”
“北川、波尔克得分，本局结束！比分1比0，换发！”
第一局发球局，拢共没用上一分半钟。虽说打着表演赛的名头，可场地是正儿八经的职业赛场。在罗兰·加洛斯，单局比赛不到两分钟，一年也见不着几回。
普朗斯这个接发球的，整局连球皮都没蹭到。他现在连头都不太敢抬，生怕看见观众席上的眼睛。
太特么丢人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可是法国网球界最亮眼的新星，连加缪这种世界级选手都认可的天赋！可现在呢？他像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连球都摸不着！
加缪走到他面前，脸色平静。普朗斯那股子骄傲劲儿冲了上来，梗着脖子低吼：“就一局发球局而已！下一局，我亲自打回来！”
加缪眯了眯眼：“普朗斯王子，丢一个发球局确实不算什么。可要是连自己的发球局都被人破了，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波尔克什么水平你清楚，从他手里抢回优势，我都没十足把握。这场比赛对我而言无关痛痒，对你……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你说呢？”
普朗斯听完，心里确实犹豫了。这是他进法国U-17代表队后的首场正式比赛，无论从个人还是王室的角度，他都不想以失败开场。
可当他望向对面球场——
那个用四记发球把他钉死在原地的北川，这会儿连跟波尔克交流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百无聊赖地站在后场，等着履行接发球的义务。
一股邪火“噌”地又窜上他心头。
不行！不就是没接住发球吗？网球又不是光靠发球定输赢！
“加缪！”普朗斯咬牙，“我要继续跟那小子较量！”
加缪这下真有点头疼了，但他也知道拦不住。“就一局！”他妥协道，“如果这局你证明不了自己，接下来所有安排，你必须听我的。否则，这场比赛就彻底没戏了。”
普朗斯想都没想，重重点头，转身就朝发球底线走去，一颗网球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观众席早就炸开了锅。
“我的天！那亚洲小子的发球是火箭炮吗？”
“普朗斯王子一球都没碰到啊！”
“慌什么！才第一局而已！说不定那北川就会个发球呢？他这个年纪，把发球练到这份上，肯定把别的时间都挤占了，其他技术八成不怎么样！”
“有道理！发球厉害是占便宜，可比赛又不是只比发球！”
“加缪和波尔克还没动真格呢！比赛长着呢！”
“快看！普朗斯王子站上发球位了！这是要立马还以颜色啊！”
第一局的碾压，给看台上的球迷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他们寄予厚望的本土新星吃了瘪，可这不代表信心就垮了。不少死忠粉丝已经站了起来，眼巴巴等着第二局开始。
越前龙雅歪在座位上，瞥了眼大屏幕。特写镜头里，普朗斯一脸“斗志昂扬”。他嘴角一扯，嗤笑出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局打完，对方会更灰头土脸的模样。
唰.......
嘭.......
普朗斯死死盯着对面后场的北川，扬臂，挥拍，一记势大力沉的平击发球悍然出手！
球速检测大屏上，数字定格在194.3KM/H。
和北川刚才那球比起来，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不过这会儿没人细究这个，大伙儿的目光全被不知何时已等在落球点的北川给吸了过去。
北川心里门儿清。就凭上一局普朗斯接不住自己的发球，再加上眼下这个在国中生里还算凑合、但也仅限于凑合的发球，他已经把对方摸了个底掉。
全国级，中等水平，撑死了和没经过他特训的迹部景吾一个档次。无非是体格比当时的迹部强上一些。
他有点纳闷，加缪不可能看不出这差距，怎么还安排普朗斯来和自己对位？这不等于提前宣告这局比赛的结局么。
可既然对手自己都不怕丢分，北川自然也没必要客气。
网球刚弹起.......
北川的球拍在靠近底角的位置动了。一记抽击，球速看着不快，可那裹着的力道却沉甸甸的。
普朗斯见北川回击了发球，一点也不意外。再瞅见这球的路线和速度，他脸上反而浮起一抹自信。
比力量？
同龄人里，他普朗斯王子还真没怵过谁！
他直接从发球线启动，冲向前场。加缪和波尔克都站在原地没动。加缪是觉得这球威力虽大，但普朗斯未必应付不来。波尔克嘛，则压根不担心北川会在普朗斯这儿吃亏。
“北川！”普朗斯冲到网前，对着那尚未落地的来球，单臂抡圆了就是一拍，“本王子的力量，可不会输给你！”
击球声又闷又重，看台上不少人都能想象出球拍和网球较劲的那股狠劲儿。
网球在拍面上硬生生僵了半秒，才在普朗斯略显狰狞的表情中，被他强行轰了回去。嘴上说得轻松，可真碰到球的那一刻，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他今年才十三不假，可从小在马背上摸爬滚打练球，身体素质和平衡感远超常人。这让他能承受并调动起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但刚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好像摸到顶了。再来一次，他都没把握能百分百复制这次回击。
北川见球被打回来，倒是有点意外。自己随手一击的力量，对这个年纪的国中生来说应该够呛。他心里对普朗斯的评价，默默往上提了半档。
不过.......
既然能打回来这一球.......
那试试这个？
北川向前踏出一步，反手持拍出现在球的轨迹上，表情淡然地一个反手抽击.......
击球点，骤然爆开一团耀眼的金光！
超级甜区！光击球！
他平时打球，习惯把光击球的技术融在自己的招式里，可不代表他不会打这种最纯粹的光击球。
轰.......
网球过网的刹那，加缪瞳孔一缩。
他瞬间反应过来，脚下发力，握着球拍就朝那球的落点冲去！
开什么玩笑！这球普朗斯要是敢硬接，那纯属找死！
一个国中生，不仅掌握了甜区技术，还有足够的力量打出光击球？！加缪心里，北川的实力评级已经飙升到了无限接近半世界级的程度。
普朗斯虽然被那瞬间爆发的金光吓了一跳，可他脑子里根本没有“躲”这个字。双手握拍，悍然迎向网前！
“加缪！”他看到加缪也冲过来，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让开！”
本王子的球，不需要别人插手！
加缪被他这一吼，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倒不是被王子的身份或者命令的口吻唬住，纯粹是没想到这家伙能狂妄到这个地步。
加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对普朗斯这种愚蠢又自大的行为，心里已经冒起了火。自己明明是怕他受伤才出手，结果对方竟这么不识好歹。
砰！！！
就这一顿的工夫，普朗斯的球拍已经抢先撞上了网球。
光击球那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瞬间就让普朗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甜区技巧和北川的绝对力量面前，脆得像张纸。
眨眼间，他连人带拍直接被球给轰飞了。
“扑通.......”
“啊啊啊！！！”
惨叫声和沉重的落地声几乎同时响起。普朗斯从前场位置腾空飞起好几米，最后重重摔在后场。
即便经过这么剧烈的碰撞，那网球居然还没完全卸力，稳稳砸在底线前，又因为强烈的旋转高高弹起。
落下来的时候，不偏不倚，“咚”的一声，正好砸在仰面朝天的普朗斯脸上。
罗兰加洛斯球场这会儿鸦雀无声，观众席上的人都看傻了。
加缪攥着球拍，盯着地上还在哼唧的普朗斯，脸都黑了。
丢人！
这位王子殿下，简直是把“法国未来新星”这块招牌按在地上摩擦。本事没多大，口气倒是不小。
裁判虽然也担心普朗斯的情况，可该走的流程还得走，他先清了清嗓子宣布：“北川、波尔克得分！比数0-15！”
喊完这句，他才赶紧朝场边挥手：“医疗队！快！”
早就候着的医疗小组立马冲进场内，围着普朗斯开始检查。
北川歪了歪头，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随后转向球场对面一言不发的加缪，语气平常地开了口：“我还以为他上次能回击我那球，在力量上藏着什么后手呢。结果.......极限就到这儿了。”
加缪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憋闷。
可他没法反驳，更不可能去指责北川在比赛里用光击球。说到底，还是自己人技不如人。
在世界级的赛场上，实力不济受了伤，能怪得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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