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一位助教，北川很快进了一个单独的测试球场。
对面摆着一台模样挺特别的发球机，跟普通货色不一样，这机器不光能同时喷出好几个球，还能随时变角度、加旋转。
助教在旁边介绍，说这机器理论上能模拟出任何顶尖选手的打球路线，是德国U-17的独家装备。
北川听了，脸上露出点讶异。要真是这样，那测技巧、速度、力量这几项，可比以前那种方式快多了，也准多了。
助教走到操控台前，开始摆弄机器。北川握紧球拍，测试随即开始。
他们这边测得热火朝天，却不知道另一边，雷德曼正独自待在一个房间里，面前整整齐齐排着十块屏幕，实时播放着每个人的测试画面。
他瞅着一号屏幕里那选手，在190公里每小时的球速下接得手忙脚乱、失误频频，直接抄起手边的对讲机：“一号，可以让他走了。”
没错，虽然是五维测试，可过程中照样淘汰人。
紧接着又刷下去一个之后，雷德曼的目光从齐格和弗兰肯斯坦纳的屏幕上移开，落到了最后那块标着“十号”的屏幕上，那里头是北川。
他只看了两秒钟，眼神就定住了。
“……开什么玩笑？”
只见屏幕里，北川应对的发球球速，已经飙到了220公里每小时！这速度，就算对德国U-17的主力队员，也能造成点麻烦了，可北川这会儿，回击成功率竟然是百分之百！
接着，雷德曼又看到北川主动对助教比划着什么，要求开启多球连打模式。
球场里，那位助教已经有点懵了。
搞什么啊？这国中生什么情况？不是测五维吗？本来测试上限设定在210公里时速，结果这名叫北川的小子，在190公里时速下居然说快打睡着了，让加点难度！助教心里也来劲了，心想看你嚣张，直接把球速调到220，想杀杀他的威风。
可谁知道，调到220，北川接起来还是稳当得很，每个球都回了过去，落点还贼准，好像那提升的30公里时速跟没加一样！
现在倒好，这小子居然还得寸进尺，要求多球连打？理由是今天一天没训练，觉得这发球机不错，想把测试当训练了！
助教握着操控杆，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答应他！”耳机里猛地传来雷德曼的声音，“只要他提的要求在发球机功能范围内，全部开放！”
助教一愣，表情古怪地又看了眼场上气定神闲的北川，手下不再犹豫，启动了多球连打程序。
半个钟头后，雷德曼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Q.P和俾斯麦推门走进，两人额头上都带着点运动后的薄汗。
“老师。”Q.P进门后，朝雷德曼淡淡打了声招呼，目光随即转向那一排屏幕。
俾斯麦可就没那么拘谨了，他晃晃悠悠走进来，开口就问：“教练，还没测完啊？这时间可够长的。小北川的数据出来没？我敢说，他那五维绝对能让您吓一跳！”
雷德曼眉头紧锁，没搭理他，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北川所在的那个屏幕。
只见屏幕上，十颗网球以220公里的时速，接连不断地从机器里喷射出来，然后被北川一一击回。而且到了现在，发球机弹出的已经不光是平击球了，各种旋转球，甚至模拟高角度扣杀的球路都出现了。
然而，发球机那边的半场，已经零零散散落了一地的网球，都是被北川打过去的。反观北川自己所在的半场，地面干干净净，一颗漏掉的球都没有。
Q.P和俾斯麦这时也注意到了这夸张的景象，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惊讶。
“他的进步……这么快？”Q.P都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了。
“小北川什么时候把甜区技术掌握到这种程度了？看这熟练度，根本不像是刚学会的！Q.P，一个多月前他跟你打的时候，难道还藏了一手？”俾斯麦更是骇然，扭头看向身旁的伙伴。
Q.P缓缓摇头：“不可能。当时的感觉很清楚，他已经全力以赴。只能说，他进步的速度，完全超出了我和波尔克的预计。”
这话让俾斯麦一时无言。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屏幕里北川一次次挥拍击球，房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细微嗡鸣。
直到……
发球机里储备的最后一批网球也被彻底打空，画面里的北川终于停下了动作。雷德曼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对讲机，沉声道：“十号测试终止。他的数据……已经足够了。”
十分钟后。
雷德曼盯着电脑屏幕上新鲜出炉的五维数据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侧过脸，发现Q.P和俾斯麦的表情也和自己差不多，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先开口。
一个十三岁的国中生.......真能测出这种数据来？
这时，北川跟着那位脸色复杂的助教，从测试场回到了神圣球场。
他抬眼一扫，发现原先的十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还站在这儿。
齐格和A弗兰肯斯坦纳都在，而雷德曼教练身旁，Q.P与俾斯麦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北川刚默默站回队伍里，雷德曼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们五个人的五维数据已经全部生成。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阶段选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五张年轻的面孔。
“现在，公布具体成绩排名。”
“第五名——坦尼森·尼克！”
“第四名——塞弗里斯·齐格！”
先报出的两个名字里，第五名的坦尼森·尼克并非来自海伦精英训练营。虽然海伦名声在外，可德国其他顶尖机构培养出的好苗子也不少，这位就是其中之一。
而齐格一听到自己只是第四，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了站在队伍里的A弗兰肯斯坦纳和北川。A弗兰肯斯坦纳压根没注意他，北川倒是察觉到了，只是冲他笑了笑。
这一笑，让齐格心里更堵得慌了。
“第三名！哥尔斯密·布雷迪！”
获得第三名的国中生皮肤黝黑，是个混血儿，从他那结实的身板就能看出，力量和耐力绝对不差。然而听到自己是第三，他显然和齐格一样不满意，只不过他的反应直接得多。
“雷德曼教练！”哥尔斯密·布雷迪直接打断了正要继续宣布的雷德曼，“我的成绩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是第三？我要求重新测试！”
这话一出，俾斯麦和Q.P同时眯起了眼睛。
雷德曼抬眼看向打断自己的少年。
“你是在质疑德国U-17五维检测的准确性，还是质疑这次选拔的公平性？”
哥尔斯密·布雷迪非但没听出教练语气里的不悦，反而向前跨出一步，声音洪亮：“教练！我只是觉得我的成绩不该只是第三！因为我不认为在场有谁的身体素质能比我更强！”
这话的矛头，显然指向了还没被念到名字的A弗兰肯斯坦纳和北川。
旁边的齐格本来见有人跳出来针对北川，心里正暗爽，可一听这“地图炮”把自己也捎带进去了，顿时火冒三丈。他这个第四名本来就不服气呢。
“喂！”齐格没好气地嚷道，“你这家伙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吧？我还觉得你不如我呢！”
“齐格，闭嘴！”
一声冷喝传来，齐格表情一僵，撇撇嘴不吭声了。出声制止他的正是Q.P。
哥尔斯密·布雷迪见Q.P似乎“帮”自己说话，脸上刚露出得意，却听见Q.P接着说道。
“如果你对自己的成绩不满意，大可以用实力向雷德曼教练证明，在身体素质上没人比你强。”
Q.P走到对方面前，虽然身高矮了一截，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但如果只是自以为是、眼高手低.......那么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德国U-17代表队。明白了吗？”
哥尔斯密·布雷迪被这气场压得心头一慌，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
雷德曼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继续宣布。
“第二名！A弗兰肯斯坦纳！”
“第一名！北川！”
“以上，就是全部名次。”
排名公布完毕，场上几个国中生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表情平静的北川身上。第一名，永远是焦点。
北川轻轻笑了一声。
“第一名是我啊.......看来德国U-17的五维测试，还挺准的。”
哥尔斯密·布雷迪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他当然听得出，这话分明是在回应自己刚才的质疑。
雷德曼微微皱眉，再次沉声开口。
“现在，宣布最终名额的选拔方式。很简单，网球选手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规则是5进3，自由挑战，一盘定胜负。第一轮，排名靠后的选手可以挑战排名靠前者，被挑战者不能拒绝。”
“先赢下两场的人直接晋级，输掉两场直接淘汰。如果没人挑战，或者比赛场次不足两场，同样视为晋级。”
“现在，开始！”
规则刚宣布完，齐格和哥尔斯密·布雷迪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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