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道士这句话说得气势十足,好像刚刚拯救了世界一样。
事实上,在白彦眼里,他和刚拯救了世界也差不多。
五种丹药,除了回血的神愈丹只有二十枚之外,其他每一种都给了上限的数量。
神力丹五十枚,巨岩丹五十枚,御风丹五十枚,锁精丹二十枚。估计野道士一天的产出全在这里了,第一批自己没留,优先供给了白彦。
白彦的嘴角越翘越高。
果然,人人都吐槽氪金战士,但人人都想成为氪金战士。变强靠吃药,属性靠神装,有什么错?这也是我努力吃药的成果啊!
这些丹药全消化的话,三维数据可以上涨足足一百点,连精神都能再增加二十点。短期内身体属性暴涨,一定会迎来适应期的不适,和真实攻击、防御转化率的大幅下降。
但那又怎么了。不适应是暂时的,可属性加上来,那就是永久的!
念头通达,当场开吃。
白彦盘腿坐在数据篝火旁边,面前摊着五个丹药袋。她拆开封口,把丹丸倒在掌心,往嘴里送了第一颗。
手指肚大的药丸,单吃一颗还好,入口微苦回甘,像含了一块没加糖的巧克力。
问题是数量。
十颗,二十颗,五十颗。
白彦像往嘴里倒花生米一样往里灌丹药,每吞五六颗就灌一口水,再接着下一把。
一百颗。
腮帮子鼓起来了,有点发僵。咀嚼都变成了机械的动作。
一百三十颗。
喉咙开始抗议了,白彦只觉得没来得及细细咀嚼的丹药,从胃里一直堆到了嗓子眼,堵得她咽不下去。
一百七十颗。
足足一百七十粒丹药灌下去,撑得白彦直打嗝。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吃药吃到撑。
她翻着白眼往后一倒,躺在篝火旁的石地上,只觉得自己现在的肚子是硬的,用手按一下甚至不会下陷那种硬。
“嗝……”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便秘。
算了,不想了。都求生游戏了,应该不会吧。应该……吧?
不过,成果斐然。
白彦抬手调出面板,看着那一列刷新后的数字,满足感从脚底板一路蹿到耳尖。
「玩家:白彦。」
「等级:LV16,经验:8725/10W。」
「生命:2710(你进化了,我愿称你为血牛!)」
「力量:240(姐妹,开了吧?)」
「速度:160(V8发动机的大运见过没有?)」
「耐力:150(没有压力能压垮你了!)」
「精神:40(很好,很有精神!)」
「真实攻击:200(力量转化)+1200(武器加成)」
「真实防御:110(耐力转化)+1020(防具加成)」
力量二百四!这什么概念?不算负岳的自适应重量加成,她空手一拳估计都能把哥布林领主打进墙里。速度一百六,耐力一百五,连精神都翻了一倍。
唯一的代价,就是真实攻击和防御的转化率确实跌了不少。属性暴涨太快,身体的适应跟不上,力量转化从原来的接近一比一,降到了现在的零点六七左右。
但这是暂时的。等身体完全消化这些属性,转化率会慢慢回升。到时候,又是一条好汉。
不对,好……算了,随便叫什么吧。
白彦满足地扭了扭腰,准备上床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锤子挥多了,这几天老觉得腰酸,还特别容易累。明明耐力都一百五了,怎么还会累呢?
大概是力量过大的副作用,睡一觉就好了。
白彦把自己扔上床铺,脸埋进枕头里,三秒入睡。
第二天一早,白彦是被生生疼醒的。
不是做梦,不是抽筋,是真真切切的、从尾椎附近一寸寸扩散的钝痛。像生锈的锯条在剐蹭骨头,从里到外,闷闷地,持续不断,没有停下的意思。
白彦下意识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按着小肚子。没几秒,额头上的白发已经被汗浸湿了。
恒温居所的温控没有变化,可她只觉得全身发冷,像被人从内脏里塞了一块冰进去。
“怎么回事……难道生病了?”
她咬着牙,勉力撑着床坐了起来,想下床找彩枢检查一番。
生命面板挂在视野角落,数字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跳动。
2709。2708。2707。
头顶时不时飘起一个-1,-1。
掉血了。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掉。
白彦的第一反应是嘎图克的后遗症。昨天那个血祭诅咒,会不会有什么延迟触发的隐藏效果?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忽地,白彦的眼神直了,眨也不眨地看着昨晚的床铺,大脑空白了两秒。
下一刻,在营地外围调整参数的彩枢,被一声惨叫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面前的界面误关掉。
“彩枢姐!速来!出事了!”
等她出现在小屋内,入眼便是靠在床头、双眼惊恐、捂着腹部疼得脸色煞白的白彦。
头顶飘着-1,又飘了一个-1。白彦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手指颤抖。
而白色的床单上,一小滩殷红色的痕迹正安静地躺在那里。颜色鲜艳,面积不大,位置却非常精准。
白彦面色苍白地指向它,语速飞快:
“有问题!今天一早起来,我就肚子疼得厉害,生命值还在不停地掉!好像还尿血了!大爷的,是不是昨天那哥布林领主留下的诅咒,还有什么后遗症?!这缓慢流血的效果倒是有点像……还是昨晚上丹药吃多了有不好的反应?昨晚吃完了肚子确实有点不舒服……”
“虽然不能给我流死,但一直这么疼也不是办法!动弹都费劲,更别说探索了……彩枢姐你快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了一大串,却没听见彩枢回答。
白彦有点纳闷地看过去。
彩枢站在床边,双臂环抱,歪着脑袋,正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那眼神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看一只把自己尾巴当成敌人追着咬了三圈的猫。关爱傻子的眼神。
沉默持续了五秒。
彩枢深吸一口气,声线平得不带任何起伏:
“这种诅咒,我知道。一般来说,人们把它叫做生理期。”
“什么怪名字……生理期,生……”
白彦嘀咕到一半,声音断在喉咙里,身体僵住了。
有些机械地,缓慢地,低头看了一眼。
一张小脸,从耳尖开始,一点一点地,不可遏制地涨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猫耳朵。
单手一扯。
刷——
被子被整个拽过来,把白彦从头到脚盖了个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被子底下传出闷闷的声音,似乎是社死的干嚎,什么都听不清。
彩枢抱着手臂,歪头看着那团缩成球的被子,纳闷道:
“你这反应,怎么和第一次来一样?”
被子里没有回答。
彩枢继续道:
“先前我就检测过,虽然看起来身高不高,身材平板,声音也幼态,但你的身体年龄、身体状态与灵魂频率,都是一致的表明你至少有二十一岁。这东西还陌生?”
被子抖了一下。
二十一岁是没错。
但第一次来也没错啊!
白彦一整个有苦说不出。进入游戏以来到现在,她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身体,卖萌卖得毫无负担,小裙子穿得理直气壮。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件事就是让她脸上发烧得厉害,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床板缝里去。
蒙在被窝里,白彦一遍遍自我说服:
你在害羞什么玩意?
大姨妈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只要是女孩子就会来,没什么好害羞的!
出去!面对它!
猫耳在被子里压平了又竖起来,竖起来又压平。
但最终,她还是蹭了很久。
久到彩枢都去倒了热杯水回来,她才从被子缓缓往外钻。
先是一双猫耳朵,随后是一头乱蓬蓬的白毛,和红透了的脸。那双眼睛里,带着社死过后的坚强。
白彦裹紧被子坐起来,双手攥着被角,面色严肃地与彩枢对视。
沉默了三秒。
“彩枢姐。”
“嗯?”
“我发觉一个重要问题。”
彩枢端着水杯点了点头,等她的下文。
白彦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
“我们手里,没有卫生巾。”
彩枢端水的手停了一拍,也有些呆愣。显然,并没想起这一茬。
白彦认命一般地闭上眼,长长地出了口气,眉头依旧被疼得抽抽。
这大概是她进入游戏以来,遇到的最强de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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