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霞,秋风起,吹落叶如雨,撩拨着玲珑的裙裾,也撩拨着怀瑾的心弦。
怀瑾为她抚去肩头落叶,将玲珑的手握在掌心,玲珑悄悄伸开手,与他十指相扣。
时光慢下,他垂眸望着她,余晖淌过二人眉眼,两人身披霞光,美如画卷。
秋风瑟瑟,万木萧萧。
掌心的温度真切,怀瑾看四下无人,快速亲吻一下玲珑手背。
他轻叹一声,“老天厚待怀瑾,不曾想还有这样的时光赐予我。”
“我们会有许多这样的时光。”
“也许我还会偷偷给你生个娃娃呢。”玲珑小声笑道。
怀瑾忍不住将她拉入怀里,“你不委屈?”
“我才不会委屈自己。”玲珑道,“不过,有没有这个本事,还在你。”
“呵,晚上莫要求饶。”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这一切,被一双烧着妒火的眼尽收眼底——
承璋的车马远远停在一处房子拐角,他没走,想看看到底两人是否如他猜测那样。
这场景像一条毒蛇咬进他心里。
玲珑是他的!
他费尽心机,威胁宋青书把玲珑得罪到底,把沈家得罪到底,拆了姻缘。
玲珑离开长平侯府,也是他提前为玲珑备了房子。
她怎么能这样对待他的真心?
李承远亲口承认未与玲珑有过夫妻之实!
是眼前这个草莽汉子,玷污堂堂亲王的心上人!
不管他有多生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玲珑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上了马车,那男子轻盈跃上马车,鞭子一挥,带走了他的心上人。
……
夜来,承璋偷偷来到长平侯府。
朱红大门已经斑驳陈旧,只有门上的门钉显示着里面住的着人曾是多少尊荣。
承璋顺着边墙走到角门。
他摸出一管钥匙打开了门。
……
第二日,他到玲珑处拜访,锦春说玲珑出门了,承璋将一封信交给锦春。
待玲珑回府,看到信件上的字迹,顿了顿,将信拆开。
寥寥几行看了许久,久到怀瑾忍不住问,“谁来的信?”
“李承远的母亲。”
她低声说,将信放在蜡烛上烧掉。
“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你陪我去趟旧府吧,太夫人说愿意告诉我小福埋在哪里。”
“我曾追问多次,她皆是语焉不详,如今为了见我一面,拿这个当借口,我便随了她的愿。”
“那我护着你。”
“事不宜迟,我们晚上就去。”
玲珑依信件上的嘱咐从角门进入,怀瑾在暗处隐了身形偷偷追随。
离府一年,这里已然物是人非。
花园无人照看,秋天里,植物在风中来回摇动,瑟缩着,地上的叶子落得一层层,变得很脆,踩上去沙沙响。
玲珑提着灯,地上的花径被野草淹没,她寻着记忆中的旧路向内院走去。
走到六和堂外,看到里头亮着盏孤灯。
有孩童奶乎乎的嬉笑声。
本该让人感觉温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院落里响起,反更显寂寥。
玲珑壮起胆子拍了拍门。
“进吧,没锁。”
她推门进了屋内,却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坐在正堂,怀抱小婴儿。
对方抬头,面目肃然,正是太夫人。
一年时间,她头发白了大半。
仇人相见,玲珑心内感。
太夫人用刻薄的眼神上下打量玲珑一番,哼了一声,“你如今过得很滋润啊。”
玲珑道,“把小福的埋葬之处给我。”
太夫人低下头逗弄着婴儿,“叫祖母——”
“这是灵犀生下的孩子,可爱吗?当初想尽办法想生个承远的孩子,哈哈,现在可以一个接一个地生了,哈哈……”她癫狂地笑了起来。
“玲珑,你太狠心了,我救你出了沈家这个火坑,你却陷我儿于不义,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的声音沧桑如七旬老妪。
“是我杀了小福,谁让她晚上乱跑,看见承远把那女子从暗门弄到地下去,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我还留她一命,已是恩赐,她敢来威胁我,是自寻死路啊。”
风吹得窗纸哗啦啦响,像在吟唱送葬挽歌。
孩子不哭了,睁大眼睛四下乱看。
若是自己没与李承远和离,如今的自己也是这般模样,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
“小福的埋葬地我画了路线图,放在屋里梳妆台上,你去拿吧。”
“里头没点蜡,蜡烛呢?”
太夫人发出又像哭又像笑的声音,“呵呵,少夫人要蜡烛呢,这活死墓里,你以为还是从前,想要什么有什么?”
玲珑只得点起自己的灯笼,举高,走到房门外停下,回头问,“承远去哪了?”
“他陪灵犀,你要见他吗?”
玲珑挑起灯笼,身影没入黑暗的内室。
走到梳妆台,拉开小抽屉,有一页折起来的纸。
她将灯笼放在台面上,打开那纸,确定上头画了路线,将纸放入怀中,提起灯笼,正好面对镜子。
镜中的光晃晃悠悠,除了她的面容,还有道模糊的影子,就站在她身后。
玲珑吓得手上一松,灯笼掉落在地上,熄灭了。
黑暗中,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
她拼命挣扎,呜咽着”李承远“的名字叫骂。
才叫了一声,便意识到这人不是承远。
这个男人在她身上乱摸,口中不出声音。
他贪婪迫切地撕扯玲珑的衣裳。
他的手掌抚过皮肤微微粗糙带着点汗湿,身上一股子清冽的气息,陌生却甚是好闻。
玲珑把身子一软,瘫了下去。
那人将玲珑抱起,走了两步扔在床上,扑过去。
玲珑就势在男人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那人吃痛,却不作声。
”来人啊!”
“哗啦!”有人踹门而入。
依旧没点灯,玲珑身上一轻,听到黑暗中闷声搏斗的响动。
她起身向外跑,跑到堂中,见太夫人眼睛闪着精光,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
“好儿媳,已经养了野男人了,可怜我儿啊,当初就该让沈正源把你浸猪笼,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她将手上婴儿放在地上,挥舞着双手冲着玲珑跑过来,状如疯癫。
玲珑夺门而出,边跑边招呼,“快走快走。”
里头不知战况如何,怀瑾跟着跑出来,两人冲入花径,身影淹没在野草丛中。
“不太好。”怀瑾叫了一声。
“来不及回去了。”
怀瑾撕开自己衣服,左肋下被划了一刀,伤口不深,又痛又痒。
玲珑马上意识到怀瑾中毒,她上当了。
这一箭双鸟之计倒用得很好。
只有了解她的人才会这么对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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