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请承璋过来,为商量“茶引”一事。
她派人到南边包了一大片茶园,想做茶叶生意。
在茶园附近找了懂茶之人来管理茶叶所有事务。
自然,山高皇帝远,那人少不得捞油水。
玲珑想亲自去看自己的茶园,可女人出门的确不大方便。
这些事她自己可以想办法,但“茶引”不好搞。
这才只是第一关,后面还会有别的麻烦。
女子身份也不能做承办人,皇家所有用品承办人必须为男性。
她请承璋来,只为拿到茶引,旁的事她自己想办法。
承璋才用了一口粥,赞了玲珑这里的小菜清爽好吃,便听玲珑道,“给我搞张茶引,做得到吗?”
承璋停了下筷子,看她一眼,“你的吩咐,下刀子我也给你办去,只是,什么谢礼啊?”
他开玩笑似的问。
“你可以出银股,当我的合伙人,我保你赚钱,给我三年,我可以让你成为最富有的王爷。”
“我知道你自己有产业,不过,现在我爹总领宫里内需,不用这个机会不是大大的浪费吗?”
“我又闲着没事。”
承璋听着这话,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小女子,只觉有趣,做生意不容易,无商不奸,女子也不许到台面上去,玲珑面对的困难多之又多。
他当然很想看看,其实不必三年,一年时间,就能看出玲珑是不是这块料。
“我可以给你搞来茶引,再出十万银子,至于给我多少份股子,你看着给。”
他心情大好,弄来茶引对他来说很简单。
做生意对玲珑,却难。
一想到有好戏看,承璋哼着小曲回了王府。
……
赵黎与琉璃心中是另一番滋味。
王爷对玲珑的欣赏明晃晃摆在眼上,虽说琉璃知道这次承璋封王是玲珑的功劳,可心中依旧难受。
当着赵黎,她可不想表现出来,“哼”了一声,故意带着得意,“我姐姐可是和王爷同窗六年在尚书房读书,情谊非常,再说……”
她压低声音,“这次王爷升迁,是我姐姐送上的功劳。”
赵黎也非普通闺阁女子,她饱读诗书,精通舞蹈韵律,当下便带着几分嘲讽的笑,说道,“你自己相信就好。”
不等琉璃回嘴,摇着团扇走开了。
只余下一个不爱作声的虞良媛,她沉默着看完这场好戏,福福身走开了。
琉璃还有大堆差事要吩咐下去。
她气呼呼地叫来管事婆子,派过府里琐事,去隔壁找玲珑,想问清楚她对承璋什么意思。
知不知道什么是寡妇门前事非多。
玲珑刚好要上马车,见琉璃大步走来便知缘故。
她俏生生立在车前,琉璃走过来还没说话,她先说,“妹妹要是为承璋找我之事生气,大可不必。”
“姐姐总该留心些,姐姐虽说不是丧夫,可也是……你得顾着名声吧,你不要名声,我府里还要呢?”
“琉璃,劝你一句,在意名声是有条件的,当名声给你带来好处时,再去在乎它,否则,它就是你的锁链。”
“我如今是自由身,做什么都由得自己。”她轻飘飘地说,还带着笑意,她的轻松愉悦简直让琉璃咬牙切齿。
玲珑将马车驶到宣德门前,静静等候。
直到看见宋焰从门口骑了马出来。
立冬下车,喊了声“宋将军”,宋焰脸上露出笑容,骑马过来。
他下车,站在车帘旁,低声道谢,“若非大小姐,这次皇上也不会许我重职。”
“恭喜将军,我有一事相求。”
“请大小姐吩咐。”
“求一可靠男子,我打算经商,可是女子出面做事不方便。”
“卑职有一侄子,年岁与卑职相仿,很精干又忠诚……他……已经成家立业,大小姐尽可以放心用他。”
”这是知根知底的人。”宋焰松了口气,可玲珑不放过他,接着问,“我要见怀瑾。”
“大小姐!这个名字提不得。”
“我要见怀瑾。”她坚持。
宋焰接触玲珑这么久,已经知道这位小姐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犟种儿”,长叹口气答应下来,“小姐等着,我只负责通知。”
玲珑挑帘对他一笑,明艳俏丽之极,是宋焰从前在长平候府从未见过之美。
……
琉璃与玲珑斗嘴从没赢过,跺着脚重重回了府里。
她心情不好,叫人备了马车,今天鎏金楼有新货,她要去看看,若能买到心怡的首饰,心情就能好些。
坐着车打从御街经过一排商铺,最高最华丽的三层春风楼,此时门窗紧闭。
这座楼,到晚上方才门庭若市,彩灯高悬,香风盈盈。
这是顶级奢靡的去处,是京师最有名的销金窟。
王府车驾已经驶过那个大门,琉璃忽听一声,“二小姐。”
她叫车夫停车,自己挑了车帘向外瞧,清楚地又听到一声,“二小姐。”
这一声呼唤,带着呜咽。
“救命啊,二小姐。”
琉璃喝道,“去看看谁在喊我。”
马车夫含糊着说,“哪有人喊啊,侧妃听错了。”
”拿这种话来搪塞主子,你活够了。“琉璃叫随车的王府丫头去看谁在喊,丫头面色也不大好,左右瞧着街上行人。
”主子,算了吧,管他谁呢,奴婢听着是春风楼里的喊声,叫人看到了,以为咱们府和春风楼有什么关系呢。“
琉璃犹豫了一下,想到玲珑早上才和自己说的话,关于“名声”。
王府怕和春风楼有关联吗?
或者应该说,怕旁人知道承璋和春风楼有关联吗?
有了,又如何,来求承璋办事的人照样上门,照样点头哈腰。
名声,只在和利益相关时,才重要。
旁的时候,只是锁链。
她在车夫和丫头的诧异中,自己下了车,向着发出叫喊的地方走去。
方才的喊声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大门紧闭,她站在台阶下对走过来的马车夫道,”去打门。”
车夫犹豫着,又害怕女主人的威逼的目光,才踏上一阶台阶,便听里头“扑扑腾腾”好像有人挣扎,有人被捂了嘴。
“还不快点?!”
门突然开了,一个女子,只穿着白色内衫,扑出门来,一见到琉璃眼睛都亮了。
“二小姐!我就知道没看错!是二小姐的车!”
琉璃张大嘴巴看着眼前女子,醒转过来马上愤怒地喊了一声——
“香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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