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进屋见屋内无人,拍拍胸口,“少夫人别怪我不见你,实在不敢。”

“我知道你自有难处,不会没缘故拒绝相见。”

“因给侯爷用了药,太夫人好训斥我一顿,不过我没说是少夫人给的药,只说自己胡乱买的,因桑妈妈之事,他们顾不得管我,才放开。”

玲珑便给她一个地址,“若再问你,便说这里有专配药的,从那里配来即可。”

两人一起先圆了这谎,玲珑才问,“太夫人如何想到看茶底?”

“我也没想到,太夫人会这般心细,与往常不大一样。”

“她私下叫我过去,训诫我,说她知道儿子什么样,断没理由在她房里乱来,若对我有心,只需一句话,就会把我许给侯爷,我这样的,在府里要多少有多少。”

“她看不上我。”灵犀气呼呼很是不忿。

玲珑想了许久,“灵犀,你今天能过来,我很高兴,我想,不如把外头的采买由你接过去,不知你肯不肯?”

谁都知道采买油水大,灵犀喜上眉梢,“少夫人待我没话说,您有什么吩咐,只要我能做的,请开口。“

“钥匙的事,事关人命,万万保密。不然你我都要搭进去。”

灵犀悚然,玲珑再三叮嘱,“早晚会问到你,你咬死不知。”

“只一点,小心孙妈妈,这个人与我过不去,现在采买给了你,她必以为你我是一气的,她又是承远的乳妈妈,最油滑。”

灵犀被接管采买之喜冲昏了头,只觉已是侯府半个主子,当下便道,“她是乳妈妈,也是下人,既然是下人就得服管。”

“那件事,少夫人能不能给我个回话?”

玲珑愣了愣,灵犀提醒,“那药的配方。”

玲珑道,“那药太霸道,服了他自己会知晓,不如给你张香料方子,这东西为夫妻助兴,就算被发觉了,也是房中情趣。”

她抄了张方子给灵犀,她欢天喜地离开凝翠院。

“都出来吧。”玲珑唤出夏秋冬三人,夏妈妈紧随其后。

“咱们得打起精神,我把外头的差事主动交出来,省得惹太夫人与李承远怀疑。知道什么叫蛰伏吗?”

半夏依旧怒意难消,“真想一刀宰了他。”

“之后呢?”玲珑厉声问,”沈家全族陪葬?你全家陪葬?值得吗?”

“杀了他,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此话一出,大家又沉默起来。

“你们不必如此,这几天,一心一意照顾锦春,我不会叫小福白死,锦春白受这样的重伤。”

她们三人齐声答应,留下立冬,其余人退出。

“如今这个点儿,没人会想到我敢见宋焰,出府不方便,把宋焰约到桑妈妈死的地方,沁芳池那里,丑时正。”

……

宋焰亲自细看了桑妈妈的伤处,向李承远汇报了情况。

“不是府里的人干的事,杀手来自府外,为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李承远带着他去查看仓库,宋焰故意问,“这库里放着什么?”

承远蹲下身细看锁子,忽说了句让宋焰震惊的话,“有人动了这把锁。”

宋焰也蹲下,看了半天,并没见到异常。

李承远转过头看着宋焰,笑了一下,“这里,我细细缠上过一根头发,这里不叫人过来,轻易不会有人动这根头发。”

“上次头发已经断过一次,我又亲手缠上一根,你看,头发没了。”

“什么要紧物件,要这般小心?”宋焰追问。

李承远忽又正经起来,起身道,“都是我的私有物品,你不必多问,尸体上要是没有更多线索,快点处理掉。”

宋焰命人将尸体拉走,按无人认领的尸体送入火化地,桑妈妈化为几缕青烟。

锦春放出来后,拷打锦春的侍卫也归了队。

宋焰才有机会问他们,“没把那姑娘打坏吧?”

“咱们留心着,都是皮肉伤,没伤筋动骨。”宋焰为玲珑松口气。

立冬的消息送进来,宋焰虽觉不妥,晚上还是依约来到凝翠院。

若被抓住,玲珑名声就完了。

不过自从上次一起偷偷进仓库,他便知道这位少夫人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是普通贵女风范。

夏妈妈早早等在院门口,此时院子里一片死寂,两人轻手轻脚来到主屋。

主屋点着一支蜡,玲珑坐在桌前,脸色幽然。

“小福死了,锦春重伤,宋焰,锦春在哪里被拷打?这府里有地牢吗?”

宋焰一愣,他入府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地牢,也没听说过。

“除了你,侯爷最相信谁,你要好好打听打听,谁是此次审锦春的人,你可否问得出此事?”

“有地牢又如何呢?”

玲珑愣了,她没想过这一点,是啊,有地牢又如何?

她只知道自己在寻找所有可能,既能挖出李承远的秘密,又能拿到证据。

她对承远,已经产生深深的厌倦。

自看到仓库里的东西,又彻底了解了云姬的身世,玲珑自心底看轻了承远的为人。

女子一旦对男子产生了轻视,便再也不可能爱上他了。

她心中隐隐起了和离的念头。

想顺利出府,恐怕须得扳倒李承远。

……

凝翠院彻底消停下来,玲珑处理府里的事也懒懒得。

倒是给太夫人请安勤快许多。

她第二日就向太夫人告了罪,说自己不该那么激动。

又主动提出把采买的差事交给灵犀,叫她也学学。

太夫人应允了,多个女人分走玲珑的差,也分走了玲珑的权,也算对玲珑略施惩罚。

她的敲打是有用的,玲珑一下就乖了很多。

这女人啊,一嫁入男人的家,生死都在婆家手里了。

玲珑观察太夫人时,太夫人也在观察玲珑。

她想知道这个饱读诗书的女子,是真收了心,还是假意顺从?

这天傍晚,陪着太夫人吃过晚饭,太夫人道,“许久不见承远了吧,玲珑,一辈子长着呢,你与承远的结,越早解开越好,你瞧瞧灵犀,自掌了一部分家事,一天一个样,如今真有一半少夫人的风头呢。”

玲珑心中了然太夫人这是挑拨,她点头称是,“都是儿媳愚钝,不如灵犀那样会做人。”

“她会做人?还不是拿出主子款来压下人,下头尽是来告状的。”

“太夫人坐镇,想必不会由着她们胡说。”

“灵犀急着服众。”太夫人看了玲珑一眼。

玲珑马上明白了,想来这些日子,灵犀没少抖威风。

那也是时候给灵犀加把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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